赶到市公安局时,刺眼的阳光正透过大厅的高窗斜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而冷的光影。
张小兵找来负责审讯的小李,见叶夏然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沉稳,“嫂子,这边请,接待室说话。”
接待室不大,墙上挂着“执法为民”的标语,桌上的搪瓷杯还冒着袅袅热气,小李将一杯温水推到叶夏然面前,才从文件袋里抽出供述摘要,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证据链很完整,叶志远没撑过两小时全招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叶志远坦言,当年娶你母亲,就是看中她厂长女儿的身份,就盯着她的陪嫁,后来蒋萍萍无意间遇到了他,两人旧情复燃,便觉得你母亲碍眼了。
蒋萍萍更直白,她觉得你母亲是‘横刀夺爱’,这恨记了十几年。那天刚好被你母亲发现了他们的奸情,一不做二不休,便和叶志远联手毒死了你的母亲,伪造成突发疾病意外死亡。”
叶夏然伸手去拿供述摘要,指尖刚触到纸面就猛地攥紧,指节变得几乎透明。
沈知遇悄悄挪了挪轮椅,靠近她半步,掌心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用温热的力度缓缓摩挲,声音低而稳,“我在。”
叶夏然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放松,看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向小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小李,我想见见蒋萍萍,我想亲耳听她说。”
小李点了点头。
穿过长长的走廊,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室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墙面照得惨白,中间一张厚重的铁桌漆皮剥落,将空间生硬地隔成两半,桌角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污渍。
蒋萍萍被两名公安带进来时,脚步拖沓,脚踝上的镣铐蹭着地面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脚上的鞋磨破了鞋尖,露出发黑的袜尖,头发像一团枯草般凌乱,几缕油腻的发丝粘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原本精心打理的红碎花衬衫皱得像团揉过的废纸,领口还沾着一块可疑的污渍。
她刚被按坐在铁椅上,就耷拉着脑袋,下巴抵在胸口,肩膀垮得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透着一股彻底垮掉的颓废。
可当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看清叶夏然的脸时,浑浊的眼珠突然像被点燃的火星,猛地亮起。
蒋萍萍嘴角先是抽搐了两下,随即勾起一抹扭曲而恶毒的笑,沙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锈铁,“哟,这不是我们省状元吗?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
叶夏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沈知遇没有跟过来,只是停步在门口背光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屏障。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却悄悄攥紧,目光牢牢锁在蒋萍萍身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夏然看着蒋萍萍手腕上手铐磨出的红痕,那痕迹深深嵌进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只是好奇。我妈当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总给你送东西,蒋婷芳发烧到四十度,是她冒着暴雨跑了三公里去请医生,垫了全部的医药费。我真的想不明白,她待你不薄,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蒋萍萍听到这话,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前倾身体,手铐重重撞在铁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她恶狠狠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在叶夏然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毒,“待我不薄?她配吗。”
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喊声飞溅出来,落在桌面上,“当年我和叶志远早就认识,还在村里办了酒席,叶志远是我的丈夫啊。可他去了一趟镇上打工,再回来的时候,就要和我分手,还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可明明我才是叶志远的妻子,都是因为田秀娟,是她仗着家里有点钱,穿得光鲜亮丽地勾着叶志远。明明去娶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