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夏然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与释然。
她轻轻拍了拍衣角的褶皱,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妈一生善良,从未亏欠过谁。你因为自己的贪婪和嫉妒毒死她,现在还不知悔改,你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她转身看向门口的小李,微微颔首,“小李,该问的我都问完了,后续的程序,我们全力配合。”
沈知遇快步上前,自然地扶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安稳而坚定。
两人走出审讯室,身后传来蒋萍萍疯狂的咒骂声,夹杂着镣铐撞击地面的声响,叶夏然却没有回头。
半晌,沈知遇问,“要不要见一见叶志远?”
叶夏然眉头紧蹙,整张脸惨白。
她没有当时回答,数秒后,叶夏然才说,“不必了,也没这个必要。”
沈知遇,“好,我们回家。”
叶夏然又说,“沈知遇,我想去看一看我妈妈。”
她说什么,沈知遇都会同意,“我们现在就去。”
公安局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秋日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叶夏然攥着的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压印。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知遇,对方正用带着薄茧的手细细调整轮椅的刹车,指腹划过金属部件时带着熟悉的弧度。
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锚一样稳稳托住她所有的情绪。
去之前,沈知遇带着叶夏然买了束包装精致的白菊和一叠黄纸,还有一盒点心。
叶夏然熟门熟路地走到母亲的墓碑前,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显然是沈知遇趁她备考时悄悄来清扫过的。
碑上的照片里,女人穿着浅蓝的衬衫,笑得温柔又明亮,和叶夏然记忆里最后见她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她蹲下身,将白菊轻轻放下。
沈知遇停在离墓碑三米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随时准备回应叶夏然的任何需求。
风卷着落叶在他的轮椅扶手上,他抬手轻轻拂去,目光始终落在叶夏然的背影上,带着不动声色的疼惜。
叶夏然的声音先带着点哽咽,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让话语渐渐清晰,“妈,害了你的人终于绳之以法了,你可以安息了。”
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母亲温柔的手掌抚过耳畔。
叶夏然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碑上的照片边缘,把桂花糕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摆了三块在供台上,“对了,还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我考上大学了,就是你当年最想让我去的那所。通知书下来那天,我哭了好久,要是你在,肯定会摸着我的头说‘夏然真厉害,不愧是我女儿’对不对?”
她顿了顿,想起复习时的艰难,眼底泛起暖意。
叶夏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夕阳光慢慢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墓碑前的石阶上,裙摆被风吹起小小的弧度,像小时候坐在母亲身边撒娇那样,把这些年的委屈、坚持和喜悦,一股脑地讲给坟里的人听。
沈知遇就那样静静陪着,轮椅的轮子陷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
直到叶夏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转过头,目光穿过渐渐浓起来的暮色落在他身上。
眼底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亮得像藏了漫天星光。
她朝他招了招手,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清晰,“沈知遇,你过来。”
沈知遇心头一动,转动轮椅缓缓靠近,轮椅碾过草地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温柔。
停在她身边,叶夏然突然攥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带着刚擦过墓碑的凉意,却攥得格外用力。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他看见她重新看向墓碑,声音柔软却无比坚定,“妈,这是沈知遇。”
“我能将害你的人绳之以法,都是他在帮我。这段时间我准备高考,也是他照顾我的生活,怕我营养跟不上,变着花样做排骨汤、鸡蛋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