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泼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折射出晃眼的光晕,将内阁值房的窗棂染成暖黄色。
连案上的奏折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此时,三法司的奏折已陆续送到。
整整齐齐堆在正中的紫檀木案上,像座小小的山丘。
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糙感。
杨一清负责整理这些奏折。
他挽起朝服的袖口,先从最上面拿起刑部的奏折,一份份仔细翻看。
看着看着,他嘴角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
刑部官员的意见大多是“赞同条例核心,建议细化地方执行细节”,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有人附上了“地方贪腐案例分析”,详细列举了江南粮税贪腐、西北军饷克扣的具体情况。
有人专门标注了“偏远地区证据收集难点”,还给出了“设流动核查官”的解决方案。
可见是真的认真研读了草案,没半点敷衍。
“韩尚书果然公允,手下也都是办实事的人。”
杨一清轻声赞叹,将刑部奏折整齐叠好,贴上“刑部”的标签,放在案角。
接着,他拿起大理寺的奏折。
大理寺的奏折数量比刑部少,却也各有见地,没有千篇一律的空话。
有人建议“增设贪腐案再审机制,避免冤假错案”。
有人提出“区分主动贪腐与被动牵连的量刑标准,主动索贿者重判,被迫参与者从轻”。
还有人关注“贪腐所得追缴流程”,建议“优先返还受害百姓”。
想法多元而务实,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律法公正的考量。
“大理寺也没让人失望,吴寺卿把事情办得扎实。”
杨一清满意点头,同样将大理寺奏折分类整理好,才拿起最后一摞——都察院的奏折。
可刚翻了三本,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一本写着“条例过严,恐伤文官体面,建议放宽贪腐量刑标准,保留士大夫尊严”。
第二本几乎是同样的措辞,只是把“士大夫尊严”换成了“文官积极性”,其余内容一字不差。
第三本更离谱,开头加了句“臣附议前论”,后面的理由、措辞和前两本完全雷同,像是照着抄的一样。
杨一清心里犯嘀咕。
“陛下特意强调‘单独上奏’,不许串供,怎么会如此雷同?难道都察院的官员想法竟这般一致?这也太蹊跷了!”
他耐着性子继续翻,一连翻了十几本。
全是“反对条例过严”的论调,甚至连“恐影响朝堂稳定”“怕官员人人自危”的理由都一字不差。
字迹却有疏有密,明显是不同人所写。
翻到最后两本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这两本奏折的封皮有些磨损,边缘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看、揉捏过,纸张都变得有些发皱,与其他崭新平整的奏折形成鲜明对比。
他好奇地打开其中一本,落款是“都察院御史张谦”。
字里行间满是对“贪腐无特权”的赞同,言辞恳切。
还列举了五年前青州知府贪腐赈灾银、因“刑不上大夫”轻判的案例。
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贪腐的痛恨、对律法公平的期盼。
另一本是年轻御史王伦所写。
不仅明确赞同条例,还提出了“简化地方贪腐证据收集”的合理建议。
详细说明了“三人佐证”的弊端,建议改为“两人佐证+物证”,保护举报者安全。
逻辑清晰,考虑周全。
“不对劲!都察院定有猫腻!”
杨一清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案上的墨锭被碰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朝服下摆上,他却浑然不觉。
“多数意见雷同,偏这两份赞同奏折被反复翻看,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逼下属写违心的反对意见!”
他想起三天前,刘宇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