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这抹白,像掺了水的牛乳,勉强驱散些许夜色。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未化的残雪,呼啸着刮过都察院的朱漆大门。
寒风在门板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指尖一碰,便是刺骨的凉。
“吱呀——”一声沉重的巨响。
锦衣卫校尉双臂发力,猛然推开都察院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的积雪簌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
这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李东阳、刘瑾、陆炳、韩邦四人,带着各自的人手,神色肃穆地鱼贯而入。
李东阳身着藏青朝服,步履沉稳。
刘瑾穿着东厂特制的蟒纹袍,眼神狡黠。
陆炳一身锦衣卫指挥使常服,手按绣春刀,气场凛冽。
韩邦捧着刑部卷宗,面色凝重。
他们依照朱厚照的密令,兵分四路。
迅速将都察院的五个厅堂分别设为审讯点。
锦衣卫校尉如铁塔般持刀守在各堂门口。
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刀光映着地上的残雪,寒气逼人。
“严禁互通消息,擅自走动者,以同党论处!”
陆炳的声音沉如惊雷,在院子里回荡。
整个都察院瞬间被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都察院御史王伦,出来受审!”
刑部郎中手持审讯名单,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洪亮如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穿透寒风,传到每个公房门口。
此时,年轻御史王伦正在公房内整理案卷。
指尖刚碰到泛黄的卷宗,就听到院子里喊自己的名字。
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攥着衣襟的手指瞬间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额头上唰地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落在卷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磨蹭了半天,双脚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挪地走出公房。
院子里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可这疼,却比不上他心里的焦灼。
陛下的“二选一”他早有耳闻,可真到了自己头上,还是慌得没了主意。
王伦被两名锦衣卫校尉“请”进西跨院的厅堂。
刚一进门,就看到韩邦端坐在主位上。
案前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他当初偷偷藏在衣袋里、写着“赞同条例”的奏折,另一样是一摞字迹各异、内容却雷同的反对折。
韩邦目光如炬,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王伦。
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御史,说说吧,案上这摞反对折里,有你的一份,可这份赞同折也是你写的。”
“到底哪份是真心,哪份是假意?”
“这反对折,是你自愿写的,还是被人逼的?”
王伦眼神躲闪,不敢与韩邦对视。
头垂得快碰到胸口,支支吾吾道:“是……是我自愿的……条例确实太严,不利于朝堂稳定……”
“自愿的?”
韩邦拿起那份赞同折,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这份赞同折又是怎么回事?”
“上面的字迹、印泥,都是你的,总不会是别人替你写的吧?”
“还是说,王御史精神分裂,一天一个想法?”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精准戳中王伦的软肋。
他浑身一震,想起陛下“指证者既往不咎”的承诺,想起刘宇当初“敢写赞同就贬去西北喝风”的恐吓。
心中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猛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刘宇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啊!”
“那天议事厅里,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