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案狠狠摔在案上,说谁敢写赞同条例,就把谁贬到西北最偏远的驿丞,一辈子都别想回京!”
“还说要是敢偷偷递密折,就找个由头革我的职,让我全家喝西北风!”
王伦急切地辩解,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说慢了就没了活路。
“我这就指证他!不止逼我,他还逼张谦大人!”
“那天他在议事厅摔了茶杯,碎片溅了一地,好多堂官都看见了,可以为我作证!”
他死死抓着韩邦的衣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东跨院的厅堂里。
老御史张谦正将一块碎裂的茶杯瓷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他却浑然不觉,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无奈。
“这就是刘宇恐吓我们时摔的茶杯碎片,上面有他的指纹,还有当时洒出来的茶水痕迹,可以查证。”
“他说,都察院的人必须统一写反对折,谁要是敢唱反调,就革谁的职,永不录用!”
“我们这些御史,大多上有老下有小,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只能违心落笔。”
张谦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的委屈和愤怒,都倾诉出来。
“陛下要的是清明吏治,我们却被上司威逼,不得不说假话,心里实在有愧!”
负责审讯的内阁学士杨一清认真记录着,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然后递上纸笔和印泥。
“张大人放心,陛下有旨,凡是主动指证刘宇威逼、提供证据者,一律既往不咎,依旧留任原职。”
“你只管如实写下证词,签字画押即可。”
张谦看着案上的纸笔,长长地松了口气。
挺直了佝偻的腰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终于不用再受刘宇的胁迫,终于能说一句真心话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解脱之感。
拿起狼毫笔,他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证词,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南跨院的审讯现场,却出了点小插曲。
都察院主事赵全梗着脖子,一脸硬气地站在案前。
面对刘瑾的盘问,大声说道:“我是自愿反对条例的!”
“那条例确实太严,伤了文官体面,跟刘大人没关系!”
“你们别想污蔑好人!”
话音刚落,刘瑾“嗤”地笑了。
那笑声尖细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从袖筒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礼单,“啪”地拍在案上,声音清脆响亮,震得案上的墨锭都跳了一下。
“自愿的?”
“昨晚刚给刘宇送了五十两银票,还附了一张纸条,说‘愿听大人差遣’,今天就敢说自愿?”
“当咱家瞎啊!”
“还是觉得东厂的番子都是吃干饭的?”
赵全低头一看,那张礼单正是自己昨晚让管家送去刘宇府上的。
上面的字迹和银票的编号都清清楚楚。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刘大人逼我的!”
“他说只要我写反对折,再送点孝敬,就保我升为员外郎!”
“我一时糊涂,才鬼迷心窍听了他的话!”
“我现在就指证他!”
“他还收了好多人的礼,都记在一个账本上,藏在他公房的书架夹层里!”
赵全急切地爆料,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倒出来,只求能从轻发落。
刘瑾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
“早说实话不就完了?”
“非要挨顿怼才舒坦!”
“把他带下去,详细记录他提供的证据,派人去刘宇公房搜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