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暖阁内,炭火在铜炉中熊熊燃烧,噼啪作响。
这炭火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混着宣纸的墨香。
这是属于帝王书房独有的沉静气息。
朱厚照端坐在紫檀木案前。
他手中正翻着新拟的武科招生简章。
当指尖划过“骑射权重提升三成”的字样时,他轻轻点了点。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连眉峰都带着几分思索的弧度。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从远及近,打破了暖阁内的宁静。
那脚步声里裹着木箱拖地的闷响。
一听便知是带了重物来。
朱厚照下意识地抬头。
他的目光投向描金木门。
他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简章。
他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来者的用意——定是都察院的审讯有了结果。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李东阳、刘瑾、陆炳、韩邦、吴一贯五人,簇拥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是锦衣卫特制的,边角包着铜皮。
箱底蹭着金砖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仿佛在诉说着其中铁证的分量。
“臣(奴婢)参见陛下!”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他们带着连夜审讯的疲惫,却又透着完成使命的坚定。
“都察院审讯之事已查清,所有罪证齐备,特来向陛下复命!”
朱厚照轻轻放下手里的简章。
他指了指案边的五把梨花木椅。
他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他语气沉稳地说道:“都坐吧,先说说情况——审讯时,没动刑吧?”
他这话一问,暖阁里的空气都顿了顿。
谁都清楚,陛下最在意“程序合规”这四个字。
毕竟刘宇是三品大员,若用刑逼供,文官集团定会借机发难。
到时候处置了蛀虫反而落得“苛待大臣”的骂名。
唯有证据合法,处置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这也能给满朝官员立个“依法治国”的表率。
韩邦连忙起身,微微欠身。
他的袍角扫过椅面的褶皱都透着严谨。
“回陛下,全程未动一刑一鞭!”
“所有供词都是涉案官员自愿招认,审讯时不仅有内阁学士杨一清在场监督,还有大理寺两名评事实时记录,每份供词都标注了审讯时间、在场人员,绝无屈打成招的情况!”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生怕漏了半分细节。
吴一贯也跟着起身。
他捧着一本蓝布封皮的监督记录册上前。
“臣可以作证!”
“供词上的签名画押,都是官员亲自所为,大理寺已核对过每个人的笔迹和常用印鉴,确无伪造,这是监督记录,请陛下过目!”
朱厚照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手指轻轻叩击案面,发出“笃、笃”的节奏声响。
这像是在给这场合规的审讯打分。
“那就好。刘宇的罪证,都齐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炳身上——锦衣卫负责搜证,最有发言权。
陆炳立刻起身,神色严肃如临战阵。
他亲手打开其中一只木箱。
他将里面的供词、空白私印折、甚至那枚摔碎的茶杯残片都一一摆在案上,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回陛下,十五名涉案官员的供词全部印证刘宇‘摔杯恐吓’‘逼签空白折’,连恐吓时说的‘敢写赞同就贬去西北’都一字不差。”
“这三十七份空白折上都盖着他的私印,是从他公房书架暗格里搜出的,有锦衣卫校尉和东厂番子共同见证。”
“还有这茶杯残片,上面的指纹与刘宇的完全吻合。证据链环环相扣,他无从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