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
“狡辩?他倒是敢!”
刘瑾早就按捺不住,搓着手凑上前,尖着嗓子添了句。
他满脸的不屑都快溢出来。
“这老小子被问住了就装可怜,说自己是‘为陛下着想,怕新政逼急了文官集团’。”
“结果被奴婢拿弘治朝的条陈怼了回去——弘治一朝一千二百八十七道言官折,民生折才一百零三道,剩下的全是揪着皇帝鸡毛蒜皮的事找茬,他哪是为陛下着想,分明是为自己的乌纱帽着想!”
“最后哭着爬去求李首辅,别提多丢人现眼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连刘宇当时“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样子都学了个七八分。
这逗得暖阁里的紧绷气氛松了几分。
朱厚照拿起最上面一份供词,快速翻看。
当看到“正月初十议事厅,刘宇摔杯恐吓张谦”“逼众官签空白折时言‘违我者贬’”的字样时,他眉头猛地蹙起。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指尖捏紧供词,指节都泛了白。
“刘宇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位列三品,掌监察百官之职,不思弹劾贪腐、关注民生,反而恐吓下属、操控言路、欺上瞒下,简直是败坏纲纪,罪不可赦!”
他将供词重重拍在案上,宣纸震得微微发颤。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绝。
“传朕旨意——刘宇革去所有官职,剥夺功名,发配哈密卫充军,全家随行,终生不得回京!”
这个处置结果一出,暖阁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哈密卫地处西北边境,常年风沙,冬季酷寒,是军户都不愿去的苦地。
这比单纯贬官或流放南方严厉得多,却也最解气。
刘宇在京城耍惯了特权,到了边境就得跟着边军喝冷风、守戈壁,正好磨磨他的嚣张气焰。
“陛下圣明!”
刘瑾第一个跳起来叫好,胖脸上满是兴奋。
“就得让他去边境尝尝苦日子!看看边军将士风餐露宿的辛苦,比在京城抱团怼陛下、逼下属写假折强百倍!”
李东阳也躬身行礼,眼中满是钦佩。
“陛下处置得当!革职充军既震慑了满朝言官,又彰显了‘法不阿贵’的决心,既解气又不失章法,臣赞同!”
韩邦和陆炳也纷纷附和。
连一向谨慎的吴一贯都点头道:“陛下此举,可让天下知‘特权难护贪腐’,臣以为甚妥。”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俯身从案下抽出一叠厚厚的宣纸。
纸页边缘都被细心地压平,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墨迹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显然是刚写好不久。
“刘宇的事解决了,但都察院的积弊,不是处置一个人就能根除的。”
他将宣纸轻轻放在案上,指尖点着纸页顶端的“考成法细则”五个大字。
他目光坚定如炬。
“这是朕昨天熬夜写好的考成法细则,你们看看——都察院每季度需完成‘民生督查十件、吏治弹劾五件、边防巡查三次’,每一项实绩都要有具体凭证:民生督查要附百姓签字的回执,吏治弹劾要有完整的证据链,边防巡查要交锦衣卫暗访的复核记录。实绩由内阁、锦衣卫、大理寺三方共同核查,完不成的降职,连续两次完不成的罢官,实绩优异者优先晋升。”
话音刚落,众人就齐齐围了上去,脑袋凑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细则条款,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东阳拿起最上面一页。
他手指划过“民生督查需走访至少三个州县,百姓回执不足八成视为无效”“吏治弹劾若查无实据,弹劾者需担责”的条款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眼里满是赞叹。
“陛下这细则,比之前的框架具体百倍!连‘敷衍督查’的漏洞都堵死了——百姓不签字就不算实绩,弹劾没证据还要追责,以后都察院的官再想靠‘写空泛奏折’混日子,怕是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