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小镇上,老槐树下支着早点摊子,刘老头手持长竹筷熟练利落翻动金黄的油条,裹着蓝布围裙的王大婶挥动铁勺搅动浓稠的豆腐脑,三五个斜跨帆布包的纺织厂女工满脸朝气说笑,接过油条的男人一脚蹬上凤凰牌二八大杠急匆匆汇入车流。
车铃声,广播声,孩童的打闹声,工人上班路上的闲聊声,熙熙攘攘,不觉得吵闹,反而有一种朝气蓬勃的生机感。
点柠打开店门,阳光透过潮湿的晨雾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福满杂货铺开门了。
李婶子笑意盈盈走来,蜡黄的脸上此时布满笑容,任谁都知道她心情有多好。
“小柠,给我打瓶酱油,再来包冰糖,麦乳精,奶粉,两斤白面,两斤猪肉,这是票和钱。”
点柠接过票钱放入木柜中,打开酱油桶,拿起勺子灌入瓶中,笑着问道。
“李婶,今天有喜事啊,买这么多东西。”
李婶就等着人问她呢,捂唇笑的得意。
“成绩下来了,我家小洋考上大学了,还是首都的学校咧,我可打听清楚了,以后出来分配工作,能拿两百块一个月咧。”
“这不出来买点好的给孩子补补,这段时间备考辛苦了。”
点柠将她要的东西一一称重打包好,“这是喜事啊,是得好好庆祝庆祝。”
张大婶过来买盐,李婶立马上前说起自家儿子考上大学的事。
“翠梅啊,今年试题是比较难,你家国强没考上也别太难过,纺织厂招工,进去也是铁饭碗。”
张翠梅恨不得上前刮花她的脸,瞧她小人得意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考上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上了大学可得懂事些啊,可别跟他爸学,也亏得是在现在,这再早几年搞破鞋是要抓起来的。”
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看不住自己男人,在外面和一俏寡妇乱搞,差点闹到公安局去,谁不知道他们家破事。
李婶笑意一僵,破口大骂,“张翠梅你什么意思,你儿子就是不如我儿子,烂心肝的玩意儿,活该死儿子......”
眼看就要打起来,点柠急忙出声,“李婶,东西拿好了,小洋还在家等你,快回去吧。”
张翠梅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住女人,恨不得撕碎她。
李婶自觉失言,又拉不下脸道歉接过东西便急匆匆走了。
点柠看着一身补丁落补丁的女人,双眼通红,无助捂眼,生活的重压将她压的直不起身来,叹了口气,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张婶,李婶也是有口无心,国庆哥是为了救人才没的,他是英雄,我们都念着他的好呢。”
张婶早年丧夫,一个人将两个儿子拉扯大,两兄弟也懂事,学习成绩也好,老大前年考上了大学,张婶不知道有多骄傲。
可惜后来为了下水救人,他永远留在了二十岁。
“都是我,都怪我这个老婆子不好,国强是被我拖累才考不上大学的,我活着干嘛,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婶,你是国强最重要的亲人,可别这么说,他会伤心的。”
赵国强远远看到母亲捂脸痛哭,眼底焦急。
“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小柠姐,我妈咋了。”
“儿子,都怪妈,是妈拖累了你,每天放学回来还要照顾妈,害得你不能安心学习,这才没考上大学。”
“妈,是我自己不想上学跟您没关系,纺织厂工作挺好的,一个月也有二三十。”
“李家那儿子以后一个月还两百咧。”
倒不是羡慕,她就觉得她儿子这么好,值得更好的。
赵国强轻笑,“行,以后我肯定比他赚得多,咱们回家吧。”
点柠拿出一袋盐跟上,“张婶,您要的盐。”
母子俩互相搀扶着回家,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赵国庆是个有魄力的,过两年等政策放开他就会下海经商,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