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衣默默看着他,也从善如流:“无碍,你不与旁人说,旁人也不知你多久一次。”
赵霁云呆了一下,竟是挑不出禾衣这话里的毛病,欲言又止,禾衣抬手按在他的唇上,望着他忽然眼波一转,轻声:“你的颜面难道比……我还要重要?”
说这话时,她有些赧然,但她实在吃不消日日大锤怼人。
赵霁云一听这话,心中奇异般地却生出了欢愉,他看着她,眼睛一眨,忍痛:“那这条便划去。”
禾衣想要收回手,赵霁云却捉住她的手,在手心里亲了一下,便捏着不肯放了。
最后一张纸是《拟婚书》,婚书倒是无甚稀奇,上面写了赵霁云与陶禾衣生辰八字,含盟誓、伏愿等,其中具体日期、婚书执掌是空着的。
禾衣粗略看了一下,赵霁云在旁又温声说:“可要写信给你爹娘?”
提及爹娘,禾衣才是有些恍惚起来,她竟是真的答应了要嫁给赵霁云,她又看他一眼,柔声:“是要与爹娘说。”
赵霁云给禾衣披上外衫,便拉着她到了书案那儿,笔墨早已备好,他先将那张《陶禾衣许诺赵霁云书》拿给她,要她签字画押,当然,第七条被他忍痛轻轻划了一下,如此,才拿出新的白纸给禾衣铺好。
禾衣提笔前,抬头看赵霁云。
赵霁云站在一旁,显然暗藏小心思,打算看一看禾衣会如何与陶善石文惠娘提及他、如何说起这桩婚事,毕竟对爹娘所说当是心中真正所想。
此刻他见禾衣望过来的眼神,若无其事道:“我没有想要偷看你写信。”
禾衣眨眨眼,眼中意味明显,显然是赶他出去。
赵霁云被如此这般明显的嫌弃,露出心伤的神色,怀疑道:“你不许我看,可是要写我坏话?”他顿了顿,自然更不可能走,“我站在这儿也不碍着你……这毕竟是你我之事,我是光明正大看。”
禾衣眼眸温婉沉静,只柔柔看着他。
赵霁云最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了屋门外的,只听身后砰得一声,是禾衣关上门的声音。
他幽幽叹了口气,目光与门外的两个侍女对上,却若无其事道:“可备好了朝食?”
铜书麦黄立刻点头。
赵霁云慢吞吞又拿起手里的《陶禾衣许诺赵霁云书》,满意地看了一眼下方禾衣的签字画押,叠起来收好,打算与当日她寄来给他的信收在一起。
禾衣已经离家多时了,她与赵霁云、李齐光亦是发生了一桩桩事,提起笔一时不知从何开头,想了许久,才是开始写。
她并没有多废话,第一件事是告诉爹娘她已是答应赵霁云与他成婚,若是赵家派人书信与他们谈及婚事,应下便是。第二件事则是告诉他们弟弟在军中一切都好。
写到弟弟在军中近况时,禾衣知道她是沾了赵霁云的光,若非他,弟弟不会得到照顾,她也不会得知弟弟在军中心情也没有焦忧。
禾衣迟疑了一下,最后在信中又替赵霁云说了句好话,随后便将信封好。
信是由青川送出去的,送出去之前,赵霁云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下,当看到禾衣在信的最后写着“五郎待吾甚善,爹娘勿忧”时,心中如饮蜜。
五郎、五郎。
赵霁云用朝食时就要求禾衣日后改口唤他五郎,禾衣也不知怎么,叫李齐光二郎时随意自在,很轻易就甜蜜地喊了出来,可她望着赵霁云那张温润隽美的脸,“五郎”两个字却显得那样烫嘴,她别开脸低头喝粥。
但她不开口,赵霁云便露出失望伤心的神色,仿佛禾衣做了什么令他伤心刺骨的事一般。
接下来的几日,赵霁云或是去军衙,或是去军营,早出晚归,但每日都用幽幽的目光看着禾衣,禾衣只当没看见,她提出还未成婚要分开住,赵霁云虽是答应了,但每当入夜,便会悄然爬窗钻进她的床帐内,浑身带着沐浴的香气将她往怀里一搂,便是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