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女郎,穿着身缃色的布裙,手里却抱着块抵得上她身子大小的玉料,将脸都遮去了一半,细弱的手腕被压得发红。
他看着惊心,在小女郎路过时抬手搭了一把。
禾衣今日和她爹赌了气,他昨日说好的今日要教自己雕琢大件的玉器,可到了今日却又说铺中来了新的大单,无暇顾及她,又说她是女郎力气小,她哪里力气小了,整条街的女郎,哪怕比她年纪大的,都没有她力气大。
所以从早上开始,禾衣便不与陶善石说话,闷声不吭开始来回搬玉料。
陶善石木讷,对女儿所为无奈又头疼,索性当没看到。
前几次禾衣搬玉料时,铺子里都无客,冷不丁手中玉料被人抬了一下,她立即吃了一惊,抬头看去。
她从未看见过这样漂亮的少年,他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他的唇瓣嫣红,仿若抹了胭脂,皮肤那样白,润泽如玉,濯濯如春柳,温温看过来,叫任何女郎都会心生羞赧。
禾衣怔了一下,一下低下了头,抱着玉料就要后退。
赵霁云也回过神来,不由自主随着她往前一动,手还托着那块厚重的玉料。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女郎身上,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如花如雾的小女郎,柔弱纤美,灵秀清致,眉眼一动,眼底似有星,脸颊似染春。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禾衣先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又看向面前清隽的少年,小声:“公子可是来买玉的?我爹在后面,我叫我爹过来。”
她自小跟着陶善石在铺子里进出,自是能分辨出能买玉的贵客,面前的少年郎君不仅生得好看,身上的衣料是寻常人家穿不起的鲜亮,自是贵客。
那少年郎君不知为何有些怔神,此时才回过神来,眼神却有些古怪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禾衣想,他定是在想她的力气真大,竟能搬得动这样大的玉料。
禾衣眨眨眼,抱紧了怀里玉料,小声说:“还请等一等,我先将玉料放好再去喊我爹。”
说罢,也不等那少年郎君再说话,便立即后退一步,抱着那玉料,轻松地放进旁边的格子架空处。
赵霁云的目光从那玉料上渐渐落到禾衣纤细的手腕上,一时无言,认为她定是在逞能,女孩儿都这样。
他下意识笑起来,唇角一翘,觉得有趣,在禾衣转过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时,便露出温文笑容,从怀中拿出碎玉佩,递给她:“我的玉佩摔坏了,可能修补?”
禾衣双手接过玉佩,看了看,点头:“可以,要用上赤金,大约一两日就能修补好。”
“那就劳烦了。”少年郎君斯文温润。
禾衣忙回以一礼。
赵霁云离开那玉铺后,坐在马上几步远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女郎坐在柜台后面,正盯着他的玉佩看,眉头微蹙,脸颊鼓起,认真严肃,又灵秀婉柔。
青川方才也在铺子里,但似乎变成了透明的,竟是没人注意到他呢!
此时见到自家公子回头看,想起方才的小女郎,看起来不大,却生得实在好,再想到方才公子盯着人家看的模样,他忍不住就笑,他性子活乏,往日也会与公子说些玩笑话,便说:“没想到徐州城也有生得这样灵秀美丽的女郎,公子方才都看了许多眼呢!”
赵霁云听罢,看了青川一眼,神色古怪道:“她那样小,不过十一二岁,禽兽才会对她生绮念吧?”
青川:“……”他也没说公子对她生绮念啊!
赵霁云又喃声说:“我娘怎么不给我生个这样可人秀气的妹妹呢?”
他忧愁地轻蹙眉头,清雅温润的脸上露出少年人的愁思:“莫不是我爹年纪太大,已是不行了?”
青川:“……”
赵霁云从玉铺出来便觉无所事事,最终又去了一趟军营,傍晚时又让青川去书院递了假条,告知院长近日身子不适,在家中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