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耽误了渡河时间。”
霍安国大怒,骂道:“陈升,腐儒也!只因他族兄陈显大观年间曾任工部尚书,为人狂傲,不识大体!我和你一起去城中,亲自主持搭桥之事,这骑兵过河,恐怕一般舟桥不行。”
“武陟原本是有桥的,上次鞑子南下,退兵时候给拆了。我屡屡上书,这一年过去,却迟迟没有修建起来。”
在他身边,随他一起前来的怀州通判林渊道:“许是朝廷花销太大,没有银钱拨下。”
其实武陟之所以没有修桥,是因为朝廷觉得鞑子肯定还会再次南下,生怕这座桥修起来,是为鞑子谋了便宜。
怀州钤辖赵士谔是当地人,他指着远处的沁河道:“武陟东头那个渡口,天然便于架设舟桥,江心有好几处岛屿,将江面分作狭窄的数段,越窄的水面、架设舟桥越简单!”
“好!”
曲端带着一群人,来到武陟城下,城头的人得了县令的指使,本来是不给西北的这些蛮子兵开城的。
但是见到知州亲自到来,还有怀州的通判、铃辖、都监等,都在城下,如何还敢不开。
一群人来到县衙,却发现县令不在,只有一些吏目。
见到这些官员前来,吏目们也不害怕,如今是铁打的吏目流水的官。
虽然他们在官场的地位低,但都是本县的地头蛇,类似于宋江在郓城县。
上次女真鞑子南下,怀州就因为靠近京畿,遭遇了洗劫。
如今知县不配合去抗金的兵马,人人心中都有怒意,只是迫于职位压制不敢说话。
如今能治他的人来了,这些吏目自然不会替知县遮掩。
为首一押司道:“县尊在府上宴客。”
“宴客?”霍安国气急而笑,问道:“是哪来的客?”
“说是在东京时候,相好的一个行院。”
“妓女?”曲端这次是真气红了脸,要是以前,他早就暴怒发作了。
霍安国气得说不出话来,让这押司带路,来到一处幽静的院子。
押司本要去通报,霍安国一脚踹开了门,曲端在身后瞧着这位知州,还真是沙场上退下来的,有一股子血气。
一群人迈步进来,只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然后就见陈升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他头戴四方巾、身穿锦袍,一副文人士子的打扮,只是衣冠不整,脸上还有些红红的印记。
霍安国大骂道:“国难当头,你这厮还在和粉头厮混!”
陈升板着脸道:“此乃下官私事,就不劳知州挂念了。”
霍安国性子急,骂道:“混账!金兵南下,上次怀州百姓遭受何等苦难,犹在眼前!尔身为县令,不思缮城练兵,反在这狎妓,这等尸位素餐之徒,朝廷养尔何用?!”
“关你鸟事!”
霍安国被气得差点噎住,指着他半天没骂出来,干脆直接上手。
陈升没有躲过,被扇了一巴掌,他刚想还击,突然胸口一疼。
他眼中的光逐渐涣散,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曲端拔出滴血的剑来,道:“此贼定然是金兵内奸,否则断然做不出这等事来,如今又殴打上官,我替国家除害,还请诸位为我作证。”
说完之后,他把剑丢给亲卫,让他帮忙擦拭。
怀州官员全呆住了,包括霍安国在内。
武陟城外,舟桥开始铺设。
除了这个知县以外,武陟军民都十分热心,纷纷出力。
没办法,上次鞑子驻扎地离此不远,劫掠之凶狠,杀戮之残酷,历历在目。
谁也不想再来一次。
曲端下令火头军在河边埋锅造饭,凡是出力的都管饭。
霍安国此时在河边,看着军民铺设舟桥,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曲端如此大胆,竟然直接把陈升杀了。
到底是曲端自己的意思,还是说他来时,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自己身为知州,有一个进士出身的县令死了,绝对是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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