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刨食
咱们难以让流民们过上富家公子的日子,却可令他们感受一番快乐!”
“那不还是逗笑滑稽的俳优”张溶依旧是板着脸,显然没有被说服。
可张允修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俳优又如何俳忧便天生低人一等么世伯还是书读得太少了。
西汉太史令司马子长于《史记滑稽列传》中有言,所谓俳优者,乃是‘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
诸如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优孟便可以滑稽,来劝谏君王,还有秦国的优旃,同样以滑稽之语,劝谏始皇帝与秦二世,还有那齐国的淳于髡.”
张允修一番引经据典,给张溶都说呆滞了,他本以为对方是说笑,寻来一名书吏询问,却发现《史记》里头还真有这段。
一时间,张溶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难道这什么“俳优”,真就非是低贱之职
嘴上不太相信,可张溶心中终究是好受了许多,他紧紧盯着台上的幼子,以及那成国公府的朱应槐,冷哼了一声说道。
“罢了罢了,逆子既已然上台,便让他有始有终,等待表演结束之后,我再让他下来对峙!”
说这话的时候,张溶咬牙切齿,心里头在琢磨着,回去要如何教训张元昊。
怎么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堂堂一个英国公家的公子,竟被忽悠着去当个“俳优”,简直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哪怕张元昊坏一些,坏出点名堂出来,诸如张允修这般,张溶也会面上生气,背地里内心宽慰。
可现在看起来
张允修则又在一旁劝慰说道。
“世伯不必太过在心,教育孩子要有耐心,不能动辄打打杀杀,你看我爹教导孩子十分严厉,教出几个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
唯有我这个不受管教的幼子,还成一些器”
张溶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对方,这小子还自卖自夸起来了
然而,一番解释下来,张溶却不似适才那么激动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舞台上,发现张允修倒是没有欺骗自己,台上那二人的表演,看起来并非是“俳优”扮丑的滑稽表演,而是通过三言两句的对话,以对话、讲故事的幽默形式,将看众给逗笑。
似乎真的文雅一些
说起来,朱应槐与张元昊二人,平日里便沉迷于茶馆听说,讲起这“相声”来竟也是游刃有余。
却听舞台之上,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朱应槐:“好家伙!这便是败家公子枯燥乏味的生活么”
张元昊:“这还没完,六月三伏天,我便裹着一整张熊皮大袄,脖子上套着五十两重的大金链子,上头以环相连镊子、牙签、耳挖和小刀四个小物件,家中雇着八个小厮举着蒲扇猛扇风,便连仁民医馆的杨御医也得揣着药匣子跟着”
朱应槐:就这么遭罪,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到这一段,张溶脸都快绿了,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这个逆子,平日里竟在家中如此荒唐成性五十两重的金链子这小子也不怕给脖颈压断!”
张允修连忙解释着说道:“世伯稍安勿躁,此乃艺术,艺术便是虚构的,如何能够当真呢”
为避免对方又闹将起来,他介绍起了这台上二人的身份。
“令郎张元昊的身份乃是逗角儿,他口齿清晰伶俐,讲起故事来生动形象.这朱应槐的身份乃是捧角儿,他思维敏捷,每每都能戳中要害.”
简单介绍一番,张溶才对上头二人的表演有了一丝理解。
随后,二人又来了一段明朝版本的《关公战秦琼》。
舞台上的两人严肃认真的样子,那张元昊又装作关公的粗嗓子。
一本正经,却又言语夸张的模样,顿时让台下的流民们发出哄堂大笑,连连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连张溶也被逗乐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脸上的褶皱自然的拧在一起。
“倒还算是有趣”
他一边捋须一边感慨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