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织工们率众起义,特别是要将那江南织造局给彻底铲除,紧接着便是会有无数生员积极响应,撰写檄文、串联乡绅共同起义,以万民书直接请愿。
在士绅们的构想之中,这样的一套措施下来,即便是张居正也无法再坐视不管了,为了江南不动乱,朝廷必然要与江南退让一二。
至于今后要处置,无非是将几个织工,还有那些上头的生员,给推出去顶罪罢了。
这样的构想不可谓不完美,可在执行层面上,却是出了大问题。
在应天巡抚衙门门口,海瑞中得那一刀,原本是想要闹出更大的乱子,却不想无意间,让更多百姓看到了海瑞的刚直与清明。
加之近来民间四处教化宣传的西山剧院,海瑞的名头在江南可以说,到了一种无可复加的程度。
就这样一名官员,他四处为百姓宣讲,四处去解决生员动乱,没有裹挟而来的百姓,江南士族们如何能够成事!
提及此事来,王锡爵也是咬牙切齿。
“而今,我那辰玉孩儿,却已然是不知所踪,怕不是也被那张士元所害,其中仇怨,吾恨不得生啖其肉!”
江南的消息慢了一些,可王锡爵也得知了王衡的情况,这小子为“新学”所蛊惑,离家出走,如今还是生死未卜。
“元驭兄不必太过于着急。”王世贞性子急,可这会儿也安慰起老友来,“辰玉自小便是知书达礼,想来无非是误入歧途,即便是给张士元此子抓了去,想来他必然也不敢干出什么出格之事,待到此事了结,我陪你一同前去京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将江南之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对于他们来说,这江南之事固然重要,可膝下之子,显然是更加重要的。
“够了!”徐阶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他抬眼看向二人说道。“还在这般小家子气,若是江南没了,你我可还有什么好下场,眼下之事才是最为要紧,这江南织造局若再推行下去,你我麾下产业又该如何推行
此中症结,已然是不死不休!”
天工纺织机的恐怖效率,起初徐阶等人还是不太相信的,可当他们寻了一台机器试验一番,立马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等将近十倍的纺织机,简直就是在刨江南士族们的根基!
若百姓们人人皆是能够用上这机器,他们这些开设工坊铺子的士绅,可还有什么赚头
偏偏这张允修,还推行什么“借贷”之法,限定每户一台机器,对于士绅商贾几乎没有任何优待。
士绅们得不到那纺织机,也不知怎么去仿制,唯有坐以待毙。
然而,徐阶断然是不会这般放弃的,他犹如一头奄奄一息的恶龙一般,眼睛里头皆是血红,看向了下头的王锡爵与王世贞。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能再有顾虑了,此番他张士元做到这番程度,我等也得使出浑身招数,不然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徐公的意思.”王世贞吓了一跳,看徐阶这势头,生怕对方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年百万两银子的生意!”徐阶强调着说道。“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王锡爵连忙劝慰着说道:“徐公万万不可如此,大不了咱们便低个头便是,如何能够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他生怕徐阶脑袋一抽,要干出刺杀的事情,不论是张居正还是张允修,若是下手成功了还罢了,若是不小心失败,给人抓住了把柄。
不消说这江南纺织生意,便连他们的身家性命也是不保的。
与朝廷对抗归对抗,可还真犯不着,让赌上全家性命的程度。
“老夫是老了,可还不糊涂。”
徐阶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咬牙,声音略带沙哑。
“我等不必太过出手,自当有人替我们出手。”
“徐公之意.”王锡爵有些不解,却也有些猜测,可仅仅是猜测,便已然令他惊出一身冷汗。
“这还是不够的。”徐阶似是要出重拳了,不免轻蔑地笑道。
“那晋商皆是一群软蛋,为一黄毛小儿打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