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待价而沽,陛下难道忘记了江南士族的前车之鉴么!”
三言两语,万历皇帝已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没觉得对方语气有什么不对,他吓坏了,手都有些颤抖。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允修在殿中踱步,连连摇头,这才沉声说道:“陛下仍未参透‘薄利多销’的根本!所谓‘多销’,全赖‘薄利’为根基。
京城虽为天子脚下,富庶之家不在少数,可寻常百姓仍是十之八九。
西山器物虽精良,可若仅仅盯着权贵,那便是小道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便是此次促销会的本质,咱们赚得不是短期的快钱,乃是做得长期规划,要彻底打通我大明广大的下沉市场!方才是经济繁荣的真正根本啊陛下!”
短期快钱
长期规划
下沉市场!
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全新感慨!
这些被后世创业公司用烂了的术语,在万历皇帝眼里有些不明觉厉之感!
若是一年前的万历皇帝,定然会觉得张允修妖言惑众,可时至今日,张允修已然彻底证明了自己的正确,再加上一系列经济学理论的熏陶,万历皇帝很快便体会到其中神妙。
“下沉市场士元之想法竟是如此海纳百川!”
万历皇帝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激动,可还是云里雾里,却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正是如此!”
张允修在大殿内踱步,趁热打铁,颇有后世各类商业演讲者的风范。
“我大明勋贵官绅虽众,终究是少数;寻常农工商贾、贩夫走卒,才是沉默的大多数,这便是所谓‘下沉市场’。
西山欲兴实业,朝廷要广拓财源,这下沉市场乃是万万不可忽视之根基。
《荀子》有云“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千年古训足见这下沉市场之力。
依臣之见,大明若想要中兴,便必须倚仗这股根植于市井乡野的力量。
这便是真正支撑社稷、撼动乾坤的大明力量!”
张允修说到动情之处,差点喊出一句“听懂掌声”,好在是忍住了。
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言论,着实给万历皇帝镇住了,他尚且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询问说道。
“可可这与朕眼下亏银子有何干系”
“干系重大。”张允修语气越发诚恳,“西山促销会秉持薄利,看似短期让利,实则是在培育市场、激活商路。
利用促销会,百姓以低价得了好物,便会认准西山的牌子,有了消费习惯,日后也愿意用西山一干便利之物。
商贾们利用促销会,将囤积过量的货物清出,便也回笼了资金。
而货物周转快了,商贾盈利多了,百姓消费旺了,日后朝廷征收商税,有了稳定的税源,这才是真正的良性经济循环。”
他话锋一转,又目光直视万历。
“西山一干谋划本来已经完美无缺,可陛下却要横插一手收购囤货,这十万两银子的货物,若落到百姓手中,能让多少人家添件农具、置床被,安稳过个年。”
万历皇帝反应过来,本觉得张允修实在无礼,可听完分析之后,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仍有一丝侥幸。
“既如此,那咱们便等年后再把这批货卖出去,届时物价涨了,总能赚些吧”
他本来就是存着这个想法,只恨张诚急功近利,元宵未过便急着抛售。
张允修闻言苦笑:“陛下又忘了,年后西山便是要扩大产量的,物价如何能够大幅上涨到时候这批货仓储之费,说不定还得折价出售。若是想运到外地售卖,又要承担车马、损耗之成本,到头来怕是得不偿失。”
万历皇帝一时语塞,下意识说道。
“那西山可否降低些产量。”
张允修眼中难掩无奈:“陛下要为了十万两的货物,放弃日后百万两的收入么”
对于一个古人来说,想要彻底扭转观念,谈何容易
万历不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