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秉笔公公的“夜磨牙”
和心理病(第12页)
亥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紫禁城的夜色便浓得化不开了。
陈越跟着李广,行走在通往司礼监值房的宫道上。
两旁高墙耸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窄的墨蓝色带子,零星缀着几颗寒星。
唯有前方引路小太监手中那盏羊角宫灯,在微风中摇曳,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灰色的石板路。
司礼监值房外,两名小内侍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李广略一摆手,其中一人无声地推开沉重的朱漆木门。
值房内,烛火通明,儿臂粗的牛油大蜡在鎏金烛台上静静燃烧,偶尔爆开一两点细微的灯花,出“噼啪”
轻响,却驱不散那股子沉郁之气。
张公公坐在檀木大案后,那大案宽大得近乎夸张,上面整齐摞着几叠奏本文书,硃笔搁在笔山上,他身子却微微佝偻着,不像坐镇机要、权倾内廷的大珰,倒像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深陷在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中。
他面色晦暗,眼下的乌青浓得如同泼墨,说话时中气不足,嗓音带着一种长期失眠后的沙哑和摩擦感,听着就让人觉得喉咙干。
“有劳陈大人深夜跑这一趟,”
他勉强扯出个笑容,“咱家这牙……唉,入了夜就折腾得厉害,如同有小人拿着锉刀在里头锉刮,实在难以安枕。”
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右侧腮帮,借以压制那不断传来的酸胀感。
陈越拱手行礼,目光快扫过对方面庞。
这位内廷巨头之一,此刻像极了后世那些被kpi逼到悬崖边的项目经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呐喊着“压力山大”
。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节奏杂乱,偶尔还伴随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陈越心中了然,这哪是单纯的牙疼,分明是心病上了牙,来找他这个“牙匠”
治心病来了。
“张公公言重了,为公公分忧,是下官分内之事。”
陈越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将随身携带的紫檀木药箱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还请公公张开口,让下官仔细瞧瞧。
若有不适,请示意下官。”
烛光摇曳,陈越取出一柄细长的口镜和一支银探针。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请小内侍将一盏烛台移近。
在明亮的烛光下,张公公口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乍看之下,他的牙齿并无明显的龋洞或红肿。
但陈越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一排排异常平整、甚至有些锐利的牙齿咬合面吸引了。
尤其是大牙和门牙的边缘,像是被砂轮日复一日地打磨过一样,釉质层磨损严重,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微黄的牙本质。
这种极其均匀且严重的磨耗,绝非正常的日常咀嚼所能造成。
“公公,”
陈越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您这病,并非‘牙疼’那么简单。
准确地说,您这是‘夜磨症’,也就是俗称的‘磨牙’。”
“磨牙?”
张公公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诊断。
“正是。”
陈越指着他的牙齿解释道,“您的牙齿磨损程度,远常人。
这说明您在夜间入睡后,虽然人睡着了,但心神未定,牙关紧咬,无意识地进行着高强度的研磨。
这种长期的、巨大的咬合力,不仅磨坏了牙齿,更让您的咀嚼肌整夜处于紧张状态,这才导致您晨起后两腮酸痛、头昏脑涨、精神萎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而这‘夜磨症’的根源,往往与心境有关。
公公近日……是否有什么烦心事,或是压力过大,难以排解?”
这话一出,张公公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
他猛地坐起身,言辞闪烁地敷衍道:“杂家……杂家深受皇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