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传达室走,晨光透过钟楼的破窗洒在他们身上,影子完整而温暖。厂区里的霜开始融化,露出青灰色的地面,那些被时光扭曲的景物都恢复了正常,只有钟楼的齿轮还在缓慢倒转,像是在为百年前的遗憾倒带。
“林小姐,这钟……”老张看着歪斜的钟楼,眼神复杂。
“让它慢慢转吧。”林琋将那半块怀表收好,“或许转着转着,就能转到他回家的那天。”
离开钟表厂时,秋阳已升高,霜气散尽的路面泛着暖光。林琋回头望了眼那座钟楼,歪斜的轮廓在阳光下像个正在鞠躬的老人,钟摆偶尔晃动一下,发出的不再是噬时的轰鸣,而是轻柔的“咔哒”声,像时光在轻轻叹息。
车刚驶出厂区,灵异局的新任务就传了过来:“南方一座废弃的染坊,每到雨夜,染缸里的靛蓝染料就会自己沸腾,染出的布匹上会浮现出人脸,接触过布匹的人,皮肤会慢慢变成靛蓝色,最后像块染透的布料般开裂……”
林琋点开案件资料里的照片,染缸里的靛蓝色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缸沿搭着的布匹上,一张模糊的女人脸正对着镜头流泪,泪水在布面上晕开蓝色的涟漪。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定时刻,铜针的凉意让人心安——这世间的执念,或许就像倒转的钟表,看似在追逐过去,实则是困在原地不肯前行。
公路两旁的白杨树落下第一片黄叶,在风中打着旋,像个缓慢转动的指针。林琋转动方向盘,朝着南方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的钟楼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而她的旅程,还在继续,在时间的长河里,追逐着那些被遗忘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