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琋收殓完盐井的盐晶时,小满的夜雨已在糖厂的糖缸上结出黏腻的糖霜。她正用甘蔗汁擦拭裂晶凿,凿面突然映出沸腾的糖影,像无数股糖浆在铜锅里翻涌。灵异局的紧急通讯带着糖汁冒泡的“咕嘟”声切入,听筒里是糖厂守炉人老糖的声音,混着雨水敲打铁皮棚的闷响,甜得发腻,又带着股焦糊的苦涩:
“林小姐……老糖厂出事了……糖汁自己往缸外溢,糖块在月光下会鼓出人脸,被糖浆溅到的人第二天就长糖斑……昨天来收旧机器的贩子,今天被发现粘在熬糖锅上,身子软得像化了的麦芽糖,皮肤发黏发亮,指甲缝里嵌着焦糖渣,手里攥着半块粗砂糖,糖里裹着根头发……”
林琋指尖在凿面一抹,糖影瞬间碎成糖粒。糖厂、活浆、糖人、焦渣……这些元素让她想起《食货异闻》中记载的“噬糖厂”邪术——以糖工的骸骨碾碎混进甘蔗汁,以生人精血调糖火,将糖厂化作羁留生魂的甜狱,被诡影缠上的人会被慢慢“糖化”成糖塑,成为滋养糖火的“糖引”。
“糖伯,厂里有没有断柄的糖铲?或是记着产糖量的石碑?”她一边问,一边将“破糖符”和“裂糖刀”塞进背包。破糖符是以石灰水混合朱砂绘制,专克阴邪凝结的活糖;裂糖刀则是用百年糖缸的铜底混合陨铁锻造,能劈开被怨气浸染的糖块。
“有……有把断了木柄的铜糖铲,铲头嵌在老熬糖锅里,结着层黑褐色的焦糖……石碑倒在仓库边,碑上刻着‘民国三十五年,甜蜜坊’,背面用糖浆写着个‘熬’字,干了之后泛着棕黑色,像块凝固的血糖……”老糖的声音突然发紧,背景里传来清晰的糖块崩裂声,“咔嚓……咔嚓……糖厂深处又开始了,像是有糖块在自己膨胀,可这厂早就停火三十年了……”
听筒里的崩裂声带着晶体的脆响,每一声都让人心头发黏,仿佛有无数根糖丝在往骨缝里缠。林琋迅速掐了个化黏诀,沉声道:“别碰泛红光的糖浆!那是‘勾魂糖’,沾在身上会被拖进熬糖锅!”
挂了电话,林琋驱车冲进夜雨。华南的糖厂被水汽裹得潮热,老糖厂藏在甘蔗林深处,铁皮厂房锈成红褐色,像块巨大的焦糖。厂区的空地上堆着七八个锈烂的糖缸,缸口结着半尺厚的糖霜,霜里嵌着破碎的玻璃和铁丝,阳光透过云层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无数只眯起的眼睛。熬糖车间的铜锅倒扣在地上,锅底的焦糖凝成人脸的形状,鼻孔里插着两根生锈的铁管,像在无声地喘息。
“林小姐!”老糖从值班室的破窗后探出头,他的蓝布工装袖口沾着棕黑色的糖浆,手背爬着网状的糖纹,纹里嵌着细小的糖粒,“您看车间门口的脚印……”
糖厂的泥地上,一串脚印朝着熬糖车间延伸,每一步都陷进半寸深的黏泥里,脚印边缘结着糖壳,壳里裹着暗红色的碎肉,像极了熬焦的血糖。靠近那口嵌着糖铲的熬糖锅时,脚印突然消失,泥地上鼓起个长条状的土包,包上覆盖着层透明的糖膜,膜下露出半截甘蔗渣,渣上的纤维弯成了扭曲的形状,像在挣扎。
“是‘糖煞’。”林琋取出阴气探测仪,仪器刚靠近车间,屏幕就被棕褐色的纹路覆盖,数值突破临界点后结了层糖霜。她开启灵力感知,一股比盐井更阴湿的甜腻气从糖缸里渗出来,带着蔗糖的甜香和腐肉的酸气,每一缕阴气都缠着细如发丝的糖丝,像无数根黏腻的针。
“这糖厂当年肯定出过焚炉惨案。”她指着那口嵌着糖铲的熬糖锅,锅底的焦糖里嵌着灰白色的碎骨,“民国末年糖价暴跌,糖商为了逼工人加班赶工,锁死熬糖车间的门,结果锅炉爆炸引发火灾,二十多个糖工被烧死在里面,尸体被直接铲进废糖缸,说用活人祭炉能让糖更甜,尸骨在糖浆里熬成了糖骨,怨气顺着糖火蔓延成这邪物。”
话音未落,那口熬糖锅突然“嘭”的一声巨响,锅底的焦糖炸开,一股滚烫的糖浆喷涌而出,浆浪里裹着无数块焦黑的糖块,像陨石般朝着最近的老糖砸来。
“破糖符!”林琋迅速甩出二十八张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火焰,火焰掠过之处,糖浆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