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墨迹在冰里晕开,组成“极端低温”“极光异常”等字样,字缝里渗出淡红色的液珠,滴在冰面上凝成细小的血冰,像极夜里绽放的红莓。
“小吕就在那个蓝色冰柜里!”老顾指着数据舱角落的立式冰柜,柜门的玻璃已经雾化,雾里隐约能看见个蜷缩的身影,冰柜外壁结着层霜花,霜花组成的图案正是小吕的工号,“我听见他敲柜壁的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冰在吃我的眼睛’。”他从怀里掏出块煤渣,往冰柜锁孔里塞了点,煤渣接触到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融化声,柜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融冰剂只能对付表层的冰壳。”林琋将三桶融冰剂的喷嘴对准冰柜,指尖蘸着朱砂,在桶身上画了个“熔”字,“我撬柜救人,你守住门口,一旦冰纹异动就泼融冰剂!”
她撬开冰柜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氟利昂与冻土的寒气扑面而来。冰柜内壁结着厚厚的冰,冰里冻着无数张观测记录,每张纸上的字迹都在蠕动,组成密密麻麻的数字爬向她的手腕。小吕蜷缩在冰柜底部,从胸口往下的皮肤已经变成青白色,像裹着层冰甲,冰晶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在背上织成张网状的冰壳,网眼处嵌着细小的冰粒,像要在皮肤里种出冰花。
“别碰那些冰泡!”老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数据舱的回声,“泡里裹着骨粉,碰破了会往骨头里钻!”
头顶的冰棱突然全部坠落,像无数把冰锥砸向两人。林琋迅速甩出裂冰凿,凿身缠着破冰符,劈在冰棱的根部。“咔嚓”一声脆响,冰棱被劈断的瞬间,断口处喷出白色的冰雾,落在冰面上炸出细小的冰花。老顾趁机将融冰剂泼向冰柜,液体顺着冰壳流淌,将靠近的冰丝溶成黏糊糊的水,散发出刺鼻的化学味。
“老方在主控室的观测屏里!”林琋突然瞥见主控室的门缝里,透出幽绿色的光,光里映着个敲击键盘的人影,正是老方常穿的橙色防寒服。她冲出数据舱,刚要推门,门框突然渗出冰丝,瞬间凝成道冰墙,墙面上的冰纹组成无数行代码,像在编写吞噬活人的程序。
“他的内脏快被冰碴冻成硬块了!”老顾从数据舱门口扔过来一把冰镐,林琋接住后反手砸向冰墙,“噗”的一声闷响,冰墙被砸出个窟窿,冰碴涌出的瞬间,里面甩出无数根冰丝,像毒蛇一样缠向她的脖颈。主控室的观测屏正在疯狂闪烁,屏幕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老方的身体已经和屏幕融为一体,只有头还露在外面,眼睛被冰层覆盖,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绿宝石,嘴里不断涌出带着冰碴的白雾。
就在这时,气象站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带倒钩的冰棱从冰下钻出,像冰荆棘一样缠向两人的脚踝。那台主控屏突然爆炸,碎片飞溅中,一个由无数冰块和观测仪器组成的巨人站了起来,身高近六米,头是个巨大的雷达罩,罩上的冰纹就是它的眼睛;身体由无数块冰砖和铁皮组成,缝隙里嵌着无数根冻硬的骨头;双脚踩着两只冰橇,橇底的冰刀碾过冰面,留下串串火星。
“是冰煞本体!”林琋将小吕往数据舱外一推,“抓紧暖气片!我来拖住它!”
她挥起裂冰凿冲向冰煞,凿刃缠着破冰符,砸在冰煞的躯干上。“轰”的一声巨响,冰砖组成的躯干炸开个缺口,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机械零件,而是团黑色的冰泥,泥里裹着无数块碎骨,每块骨头上都缠着银白色的冰丝,像在贪婪地吸收寒气的精气。
“1969年,腊月廿三。”冰煞的声音从雷达罩里发出,像无数块冰砖在同时碰撞,“暴风雪困住了补给队,我让他们带最后半套观测数据走,自己留下记录极光异常……最后感觉到的,是冰碴灌进喉咙的冷,还有冻僵的手指扣不动扳机的绝望……”
随着嘶吼,气象站外的冰原突然掀起冰浪,浪尖托着无数块冰砖,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网眼处闪烁着幽绿的光,像无数个微型的极光。老顾抱着小吕退到气象站外,同时扣动融冰剂喷枪的扳机,高压水柱射向冰煞的肩膀,将冰砖躯壳烧出个大洞,洞里涌出黑色的冰泥,落在雪地上化作无数只冰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