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孙管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与欣慰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陈然,见他虽风尘仆仆,面色也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身上似乎也没有明显的新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老奴日日悬心,听说辽东那边打得惨烈,就怕大人……”
“孙伯,我没事。”陈然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厮,语气缓和了些。孙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从他初入京城、开府建衙时就跟着他,忠心耿耿,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陈然对他颇为敬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孙管家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热水已经备好了,厨下也准备了您爱吃的几样小菜,都是按您的口味,清淡些的。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用些饭食?”
“先沐浴吧。”陈然说着,抬步向府内走去。
刚穿过前院的影壁,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娇小身影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从廊柱后闪了出来,正是丫鬟小满。她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显然刚才正在忙碌,听到动静才跑出来。
“大、大人!”小满仰着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像孙管家那般能克制情绪,带着哭腔道:“您可回来了!奴婢……奴婢担心死了!”
陈然看着她眼圈通红、鼻尖也微微发红的样子,脚步微顿,放缓了声音:“我无恙,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但比起平日的冷硬,已是难得的和缓。小满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小声道:“奴婢去给您准备换洗的衣物和胰子!”说完,便转身小跑着往内院去了,脚步轻快了许多。
孙管家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这丫头,自从听说您去了辽东,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前些日子京城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说大人您护驾不力,她听了还跟外面那些乱嚼舌根的小贩吵了一架,回来眼睛都哭肿了。”
陈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并未多言。
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征尘与疲惫,换上干净的常服,陈然感觉松快了不少。肋下的伤口愈合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
来到花厅,桌上已摆好了几样清爽小菜和一锅熬得香糯的米粥。小满安静地站在一旁布菜,动作小心翼翼,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陈然,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嘴角便忍不住微微翘起。
孙管家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府中事务和京中近日的动向。
“……陛下回銮,朝中那些弹劾的声音果然立刻就消停了。倒是不少官员递了帖子想来拜访大人,都被老奴以大人舟车劳顿、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府中一切安好,只是前几日库房清点,发现去年存下的那批陈年艾叶有些受潮,老奴做主让人拿出去晒了晒,给小满她们几个丫头分了,让她们晚上熏熏屋子,驱驱蚊虫。”
“街口的王记糕点铺子前阵子歇业了,说是老家有事,这两日刚重新开张,小满昨天还念叨着说等大人回来,去买您偶尔会用的那款桂花糕……”
孙管家事无巨细地说着,声音平稳而温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
陈然安静地用着粥菜,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紧绷了数月的心神,在这熟悉而安宁的氛围中,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他知道,朝堂的暗流不会因此停歇,女帝许下的“心愿”背后藏着怎样的波澜也未可知,“影楼”或许还有残渣余孽,关外的威胁依旧存在。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有温暖的饭菜,有絮叨的关怀,有短暂的平静。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庭院洒下一片金黄。小满点亮了厅内的烛火,昏黄的光晕柔和了她稚嫩的面庞。
陈然放下碗筷,目光掠过窗外渐沉的暮色,又落回厅内。
前路依旧漫长,但归家,终是能让疲惫的旅人,获得片刻慰藉。
“孙伯,”他忽然开口,“明日……去买些桂花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