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看着余庆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这让她自己都感到些许吃惊。
作为早已抛弃了脆弱肉身、以意识形态存在于特殊载体中的“平行人类”,她本以为自身的情感模块已经过高度优化和理性化,却依然保留着远比她自己承认的要多的人类情感残留。
这与那些仅仅保留自我意识,近乎摒弃情感的“宇子”,或者那些情感模块相对简单的“类人姝”完全不同。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的来处,记得那条源自余云山的血脉长河,记得作为“人类”时的部份感受。
尽管她已然没有了血肉之躯,但在她的意识深处,依然将余庆视为同一根系上蔓延出的、一条特别而坚韧的藤蔓。
她不想看到有谁,尤其是“达点”那样冷酷的存在,去轻易割断他。然而,余庆显然严重低估了“达点”的真实能力与行事风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残忍。
如果自己完全袖手旁观,这个固执的侄儿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同他那珍视的瓮山一起,被碾碎成时代的尘埃。
出手干预,意味着风险。这不仅可能给她自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可能打破她维持了许久的、相对平静的生活轨迹,甚至卷入她一直有意避开的漩涡之中。
“达点”的势力盘根错节,其技术实力,在某些领域甚至略高于天青城。
他们抢先一步实现了大规模、可持续的地外行星迁徙与建设,这一事实本身就迫使天青城的决策者们,不得不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星系上。
这既是为了寻找新的可能,某种程度上,也是源于一种不愿与“达点”为邻的深层厌恶,想离他们远一点。
现在,若她出手帮助余庆,无疑打破了百多年来,天青城与“达点”之间那种微妙的、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状态。因此,援助必须暗中进行,绝不能明目张胆。
但要完全掩盖她的行动痕迹也近乎不可能,因为天青城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早有少数人或势力,或明或暗地归附了“达点”,甚至在天青城的阴影下,为他们进行着一些不被主流所容的实验和研究。
权衡再三,姑姑调动了她的资源。她悄然分离并激活了十个专用的“护卫型”化身。这些化身经过特殊处理,完全隐形,不仅针对可见光,也针对大多数常规和非常规的探测手段。
为了最大限度地消除后续可能产生的追踪线索,她彻底抹去了这些化身独有的个体识别属性与情感模拟模块,使其更像是十台绝对服从、功能强大的隐形机器,无法被逆向追溯到她的本体。
于是,余庆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开始了被十位“隐形卫士”全方位、无死角“拱卫”的生活。这很快便引发了一系列令他困惑又哭笑不得的“小意外”。
其实,余庆也有一种直觉,总感到身边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有一回他口渴了,正准备喊东好去换一壶热水来泡茶,可他刚拿起水壶,却发现壶中的水已经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最适合冲泡的85摄氏度。
他明明记得这壶水是三个小时以前拿来的,应该早就凉了。疑惑间,他转身去取茶叶罐,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茶壶边的小碟里竟贴心地放好了一小撮茶叶,分量精准得像是仪器称量过。
更神奇的是,他刚回头去看看是不是东好或尧丹进来了,帮他取好了茶叶,确认身边并没有人来过再转回头去时,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已经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桌子上了。
真是活见鬼了!余庆连忙把尧丹叫过来陪在他身边。他承认自己有些害怕了,但绝对不相信真的有鬼。
然而怪事接踵而至。一次余庆外出勘察城防,余庆脚下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瞬间失衡。他心中暗叫不好,准备硬扛一记摔跤。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倒在了一个无形的、略带弹性的“垫子”上,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托住,然后轻轻扶正。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幻觉,只有空气中一丝极微弱的、类似能量扰动的嗡鸣残留。
然而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