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当中,徐溥的脸色不变。
其他的一干清流,却隨著刘健的一番话,再次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很显然,刘健的说法虽然温和了一些,但是,核心的观点仍然是和汤鼐一样,觉得应该將斗倒內阁,作为眼前最主要的內容。
至於李文祥,明显是可以往后排的。
甚至於,如果往某些不好说出来的方向猜测的话,其实这个时候,李文祥真的被贬,或许反而是最有利的。
因为就像刚刚眾人说的那样,因言罪人,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这会被视为是阻塞言路的一种象徵。
尤其是內阁这次,动用了革除功名这样,动摇了士大夫立身基础的手段。
试想一下,如果以后官员上諫,动輒就要被逐出官场,那么,以后谁还敢再进諫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文祥这事如果真的落到了实处,那么,反而会引起言官对內阁的同仇敌愾。
当然,这样的话,说是不能说的……毕竟,在场的各位都是『清流』嘛。
所以事实上,如今在场的人观点基本上就已经清楚了,李东阳等人主张,应该尽全力论救李文祥,不能让內阁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压科道。
而刘健等人则是主张,要集中科道的全部力量,死咬著李孜省一党不放,尽全力斗倒內阁。
两种观点一个相对保守,一个则相对激进。
眾人议论一阵之后,很快便看向了上首的徐溥。
毫无疑问,这种时候,他这个和刘健在清流中有同样號召力的东宫旧臣,是最能够一锤定音的。
然而,徐溥却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並没有立刻开口说话,直到眾人都有些不耐,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他才突然把目光看向了侧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谢迁身上。
“谢諭德,我记得前些日子,你上了一份奏章,是关於陛下选纳二妃的”
谢迁一愣,没想到徐溥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在场眾人也感到一阵意外,不仅仅是意外徐溥突然转了话题,更意外的是……
“选妃”
监察御史向荣忍不住问道。
“徐侍郎,这选妃是怎么回事,如今国丧尚未结束,难道说,陛下便急著要选秀了吗”
一时之间,眾人也纷纷皱了眉头。
要知道,虽然天子有以日易月的礼制,但是,再怎么说,老爹刚死,儿子就急著选秀,这名声也不算好听。
眾人纷纷看向了谢迁,见状,后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解释道。
“诸位不要误会,选秀之事確有,但並非陛下之意,而是宫中有宦官上奏,以为按照惯例,册立皇后时当同册二妃,但陛下后宫当中,如今只有太子妃一人,故而请奏预选女子教习礼仪,待守丧之期满后,再行册封二妃。”
这话一出,眾人的神色舒展了几分,然而,刘健却仍是皱眉,道。
“即便是预选女子,也太著急了些,天子已然大婚,中宫既备,何必急於遴选六宫,陛下如今未满双十,便纵是为了广衍皇嗣,待守丧之期满后,再行选秀,也完全来得及。”
谢迁点了点头,道:“刘詹事所言甚是,所以,我当时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已然上奏,恳请陛下不可听信小人之言,有自损名誉之举,疏入之后,陛下也有硃批,言宫中暂无选秀打算。”
將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谢迁语气停了停,略有些疑问道:“徐侍郎此时问起此事,可是想到了什么”
徐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刚刚刘詹事提起李孜省一党,让我想起,此前朝上,陛下將此事交给了司礼监和锦衣卫调查。”
“而近些日子,司礼监新提拔了两个管事太监,其中提督东厂的杨鹏,当年似乎和大太监汪直有所牵连,我担心……”
对於眼下的朝堂眾臣来说,他们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