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僵持,如同经历了漫长的纪元。随着“噗通”、“噗通”、“噗通”三声沉闷的坠地声,观风、听雨、闻香三位菩萨的身影,如同被抽离了所有气力,软软地倒在了洞口。
王临心中一紧,急忙掠至近前。只见三位平日里宝相庄严的菩萨,气息奄奄,面色如金纸,甚至连支撑起身体的微弱力气都已失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洞外,普莱那带着邪异佛性的声音滚滚传来,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与冰冷的恶念:“呵呵,既然三位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愿在阳世助本佛收复雅族神山,那便在吾这炼狱幡内,永世旁观本佛如何纵横睥睨这六域乾坤罢!”
王临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三位菩萨抱入洞中,安置在那散发着煌煌金辉与皎皎银光的并蒂莲台旁侧。他神色凝重,指间银芒闪烁,《太乙十八针》的奥义流转于心,针尖化作引导佛力的桥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洞内弥漫的浓郁须弥金刚力,如涓涓细流般温润地滋养、修复着三位菩萨濒临崩溃的菩提金身,游走于其百骸千脉。
洞外,传来普莱一声讶异的轻“咦”:“咦?这座雪山竟又硬朗了几分?哼,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瓮中之鳖罢了!正好一网打尽,将尔等悉数炼化,助吾这混元炼狱幡恢复至小成之境!”
整座雪莲状的山峰,此刻已被那邪异的混元炼狱幡彻底笼罩、侵蚀。幡影摇曳间,炼狱之力反复蹂躏着山体:一时如坠熔岩火海,赤焰灼天;转瞬又如陷极寒冰狱,玄冰冻魂。
在这冰火交煎、阴阳逆乱的酷刑之下,纵是坚韧的须弥金刚力,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酥响”,仿佛金石将被融化。那混元之力的可怖,可见一斑!它不愧为混沌初开的精华所凝,蕴含着最原始的破坏伟力。
若非这邪幡曾被封印,器灵不全,雅佛普莱区区地仙巅峰修为,连其万分之一的真正威能都难以发挥——此等凶煞神物,本该由金仙乃至更高存在执掌,封存于独立虚空,否则一旦完全解封,其毁灭性的力量足以令整个墨子星难以承载,崩裂瓦解!
洞内,王临面色沉静,轻轻摇动手中那古朴的六阳护魂铃。清脆空灵的铃声,伴随着他口诵的《金刚护体咒》与《波罗蜜多心经》禅音,交织回响,化作一圈圈实质般、充满慈悲与守护力量的佛光涟漪,涤荡着整个山洞,安抚着受创的神魂。护魂铃虽仅为先天巫宝,上限或许不如那来历惊人的炼狱幡,却是本源完整的守护之器,纯粹而专注。
五只闪烁着神秘星辉的仙蛊无声无息地飞舞至王匡、李民及三位菩萨的头顶,如同五颗微缩的星辰。它们轻轻振翅,洒落一片片如梦似幻、蕴含着磅礴生命与灵魂滋养之力的星辉光雨。
沐浴其中,众人顿觉枯竭的魂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瞬间充盈饱满!这些星辉仙蛊,仅仅是王临庞大“蛊卫”中的一小部分——除却留在大尧月光城参与制药、炼金的数十只,尚有百余只伴他同行。每一只,都曾是与其师沈天等一众地仙强者对抗而不落下风的存在,潜力深不可测。
因为它们乃是那被囚禁的金仙强者三成功力所化的毫毛所演化,这亦是诸位师父放心让王临独闯天涯的最大倚仗。仙蛊不妄杀生,受制于其受刑主人不敢损其阴德,但它们守护起王临来却是不遗余力——毕竟,王临身上,寄托着它们主人脱困的一线希望!
紧接着,百余只常人肉眼无法得见的仙蛊,开始了一场无声而宏大的共舞。它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共同构建、演绎着一场名为《热情的沙漠》的奇异仪式。
具象化的能量狂沙,不再是灼热的毁灭者,而是化作了最坚韧的守护壁垒、最狂放的拒斥之力!那足以熔金化骨、冻裂神魂的炼狱冰火双重天,撞击在这由百位地仙级仙蛊合力构筑的“热情沙幕”之上,竟如怒涛拍击万载玄礁,徒劳无功,寸进难裂!
再凶戾的炼狱,在这一刻,也只得在这匪夷所思的仙蛊群舞前,显露出其无奈与无计可施的一面。沙砾飞舞间,仿佛在无声地阐述着一个朴素的至理:再强大的毁灭,终将被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