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头。
“不是跑。”季延盯着门口的地面,那里留下了一小滩黑血,正缓缓渗进金属缝里,“是撤退。”
他抓起工具包,翻出一块备用芯片,把表盘里的证据再备份一次,塞进衣领夹层。刚做完这个动作,屋顶又传来一声爆响。
广播塔方向升起一股黑烟。
白幽的身影从浓烟中跃下,落地翻滚卸力,右手仍握着弓。她冲回主控室,一脚踹上门板,顺手把最后半截燃烧箭插进门缝当警报器。
“音箱炸了。”她靠墙站着,呼吸有点急,“信号最多维持五分钟。”
“够了。”季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连接数...那是“方舟”通过残留信号追踪到的接收终端数量。短短几十秒,已有三百多个节点响应。
足够动摇人心了。
白幽走到控制屏前,重新搭上一支箭。她的手很稳,眼神比之前更冷。
“他还敢来?”
话音未落,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通风口传来一阵金属扭曲的咯吱声。不是触手,是某种更大的东西正在挤压管道内壁。
阿澈抱紧膝盖,木牌贴在胸口,温度渐渐升高。
季延把声波装置残骸拖到门口,血混合着电解液顺着导槽流下。他按下启动键,一圈无形波动扩散出去。几秒后,通风口的动静停了。
“只能撑一会儿。”他说。
白幽盯着屏幕,忽然开口:“粮仓那边...画面变了。”
季延抬头。
原本的投毒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仓库。所有工人不见了,袋子整齐码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镜头扫过角落时,季延注意到...一袋粮食的封口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
他放慢播放速度,截图放大。
灰迹边缘,有一枚模糊的鞋印。
白幽凑近看了一眼:“这纹路...和周崇山常穿的那种定制皮鞋一样。”
季延没说话,把图像导入“方舟”进行轮廓比对。系统很快弹出结果:相似度92.7%。
“他亲自去过。”他说。
阿澈突然站起来:“他们现在会不会去抓那些工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季延摸了摸表盘,想起什么,快速调出基地通讯频段列表。其中一个频道标注着“应急调度-b”,长期处于监听状态。他点开最近十分钟的录音记录。
第一条语音响起:
“b区清理完毕,目标全部处理。”
第二条:
“污染源已转移,按计划替换新批次。”
第三条:
“收到。执行净化程序,不留痕迹。”
季延关掉录音,看向白幽。
她已经拉开弓,箭尖指向门口。
“他还想抹干净。”
“那就让他知道,有些事,捂不住了。”
季延按下表盘另一个隐藏功能,将刚刚截取的鞋印图像和录音片段打包,设定为定时群发,目标是所有能接收到短波信号的私人终端。
三十秒后发送。
他抬头看向白幽:“准备再来一轮?”
她嘴角微扬:“我还剩两支震荡箭。”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金属板咔咔作响。广播塔残骸冒着余烟,像一座烧塌的旗杆。
控制台上,连接数仍在上涨。
突然,阿澈抬起头,木牌烫得他不得不松手。
“有人在靠近。”他说,“很多脚步。”
季延站起身,把最后一节电池插进声波装置。
门缝里的燃烧箭,火苗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