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早操,他身体哪能这么结实。\"袁主任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和他碰了个响:\"这孩子自己争气。\"
邓鑫元坐在主桌,看着田晓梅正和谭云喜说着什么,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王小明用左手给大家分糖果,动作已经很熟练;袁主任被几个老师围着,正讲着他当年查寝的趣事。突然觉得眼睛发潮,这些在温泉中学的日子,凌晨五点的跑道、堰塘边的早读、清江河畔的歌声,还有那些帮过他的人——此刻他们都坐在这院子里,笑着,闹着,像一家人。
夕阳西下时,客人们渐渐散去,院子里散落着空酒瓶和糖纸。田晓梅临走前,把《声乐入门》往他怀里按了按:\"到了省城也别忘了练嗓子,风会带着声音去远方的。\"她转身时,军绿色的头绳在风里晃了晃,像株倔强的狗尾草。
邓鑫元帮着收拾碗筷,看见谭云喜和王小明蹲在墙角,正用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
父亲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空酒碗,脸上带着醉意,嘴角却咧着笑。母亲往他手里塞了块毛巾,\"看你乐的,像个孩子。\"邓鑫元望着墙上袁主任送来的喜报,烫金的字迹在暮色里依然闪着光,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喜事,更是所有在泥里挣扎过、却依然向上生长的人的喜事。
夜风从峦堡山吹过来,带着稻子的清香。邓鑫元摸了摸口袋里王小明送的钢笔,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从白云村的温泉中学,到省城的大学校园,他会带着这本书、这块表、这支钢笔,还有这些沉甸甸的期望,一直走下去,走到更远的地方。
他对着河水唱了首《在那遥远的地方》,这次没跑调。粗哑的嗓子在几年的练声里变得清亮,每个音符都裹着风,顺着河面往远处飘。连风都好像停了,黄葛树不响了,稻穗不摇了,只有清江水哗哗地流,像在给他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