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要被彻底甩在身后了。邓鑫元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伸手去摸那两个字,又怕弄脏了表格,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拿好,别弄丢了。”办事员把崭新的户口迁移证推过来,封皮是暗红色的,烫着金色的国徽,在白炽灯下闪着庄严的光,边角还带着刚印刷好的油墨味。邓鑫元双手接过来时,指腹触到光滑的纸面,突然想起小时候翻家里的旧木箱——箱子里除了几件打补丁的旧衣裳,只有爷爷传下来的那把镰刀,木柄被几代人的手磨得油光锃亮,却没能让家里过上一顿饱饭。而现在,这张薄薄的纸,好像能把所有的苦日子都掀过去,能让他走出大山,能让父母不再为粮食发愁。
走出户籍办理处的办公楼时,太阳刚爬上对面的楼顶,金红色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暖得有些烫。他对着太阳狠狠吸了口气,空气里飘着附近早点铺的油条香气,混着远处电车驶过的“叮当”声,还有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这是属于城市的味道,不是峦堡山清晨呛人的柴火烟,也不是夏夜里麦秸秆燃烧的焦糊气,是带着生活热气的、鲜活的味道。
“这辈子总算能堂堂正正吃商品粮了。”他摸着口袋里的户口迁移证,封皮的边角硌着掌心,像块沉甸甸的勋章。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干净的水泥路上,没有泥土,没有野草,只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向远方。邓鑫元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却笑得格外踏实——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要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