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了眼前的通天大道,他们又怎会接受达者为尊的信仰,又怎会任你辱骂,任你肆意剥夺呢?”
“孙家看不明白这一点,赵家也看不懂。他们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是族群努力的结果。殊不知,他们今日的这份辉煌,是在极致公平的规则下诞生的。”
“黄子代表的不是旧主,更不是什么狗屁贵族,而是万千野狗与草莽。本属于他的机缘,若是被孙赵两家用卑劣手段夺去了,那就等同于万千野狗……今后都不可能有翻身之日了,因为你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会沦为大族的炉鼎,他们想杀你,想取你,抬手便可。”
“没了通天的大道,野狗与草莽就会反抗。规则不在,宗族堂也就不在了。到时候,还谈个屁的四大族掌权啊。”
“他们糊涂啊!旧主时代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只有维护好现在的信仰,这宗族堂的公信力才会推着这座被囚禁的虚妄村,走得更远。我钱家也才能万古不朽,子嗣才能在死了之后,不被人刨祖坟。”
他的声音不大,言语也并不激烈,却字字都在秦延庭的耳中回响。
“你我秉性相投,才能成为挚友。”秦延庭沉吟半晌:“有你这些话,老夫便暂且忍他一忍。”
“走吧,你我一同去喝点稀粥。”钱中阁主动邀请了一句。
“走。”
话音,两位老人便要一同离开阁楼,去厅堂用膳。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
先前因为越狱案而被撸掉狱统一职的钱眉,此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亭亭玉立地走了进来。
她虽是女子,可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瞧着既俊美,又有着一股不输男儿的气质。
“父亲……!”钱眉虽只是钱中阁的义女,但她却有资格进入此间阁楼,这足以明,她在钱家的地位,以及受宠爱的程度。
“怎么了?”
“宗族堂来人通禀,是要午时过半召开议事。”钱眉微微弯腰:“此议事,是孙家家主孙弥尘发起的。”
“呵呵,你算得真准啊。”秦延庭闻言一笑。
“好,我知晓了。”钱中阁侧身道:“那你就别吃了,赶紧悄么声地回去,莫要让外人知晓,你我清晨对弈一事。”
秦延庭僵在原地,骂骂咧咧道:“你他娘的还真不管饭啊……!”
……
午时过半,宗族堂。
孙家家主——孙弥尘,钱家家主——钱中阁,以及宗族堂十二位坐堂长老,均是悉数到场。
不过,令钱中阁感到比较意外的是,此次议事,不光李泰山没有到场,就连赵家的赵密也没有来,而是派了一位叫赵翰的族老代为出席。
这赵翰是赵密的叔叔,也是赵家目前辈分最高的老头子了,年岁甚至比钱中阁还要大上一些,且在虚妄村中也颇有威名。相传就连赵密本人,对他都极为尊重。
李家那边则是由六爷爷代为出席。他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坐在高椅上,体态极为懒散,就像是被迫上课的学生一样。
宗族堂的正式议事,这四族族长却少了两人,这等状况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众人入席后,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调笑,只都冷着脸,在暗中传音交流,这也令此次议事的开局,蒙上了一种很强的勾心斗角之感。
孙弥尘故意等了一会儿后,才主动开口问道:“呵呵,赵叔伯,今日怎未见赵兄啊?”
“我赵家族长,近日来一直在参悟道意,且收获颇丰,正值关键时刻。”赵翰淡淡道:“他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今日才让我这个老头子代他议事。我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哦,是这样。”孙弥尘非常恭敬地点了点头,而后便看向众人:“人已到齐,咱们这就开始了……!”
一句话,屋内瞬间安静,针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