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储物袋,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小舟出现在海面上。
此舟名为“墨影”,是他用那块极品墨云铁为主材,耗费心力炼製的代步法器,不仅坚固异常,更能隱匿气息,融入夜色与海波之中,最適合潜行。
他跃上墨影舟,法力微吐,小舟便如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无声无息地破开波浪,朝著那血色天幕下混乱的深海驶去。
…………
血色的光华,如决堤的江河,倒灌入沧墟。
这不是灵气。
这是怨念,是恐惧,是七星海域亿万生灵在生命终末前,被强行抽离的精、气、神。
周衍的锁海大阵,並未直接杀死他们。
而是將他们变成了供给大阵运转的薪柴,在绝望的煎熬中,榨乾最后一分价值。
水晶龙宫,那座镇压海眼千年的宏伟造物,在血色光华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宫殿外壁流转的清光迅速黯淡,被一层粘稠的血污所覆盖。
龙宫之下。
被无数金色锁链贯穿身躯的远古蛰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震得整片海床都在颤抖,却无法传出龙宫半寸。
那些由苏真君亲手布下的镇压锁链,此刻正散发出妖异的红芒。
它们不再是禁錮,而是变成了吸取力量的管道。
蛰龙能感觉到,自己与海眼之间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剥离,磅礴的龙元顺著锁链,被一股贪婪而暴虐的力量疯狂抽走。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负面意志,顺著锁链倒灌而入。
那是凡人的绝望,是修士的贪婪,是万千生灵的怨毒。
这些污秽的念头,像亿万只啃食神魂的蚂蚁,疯狂撕咬著它的意志。
痛!
深入龙魂的剧痛,远比当年被那个人一剑钉死在此地,还要难熬百倍。
它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人虽然將它囚禁於此,炼为器灵,但其手段堂皇正大,是以无上法力镇压,是纯粹的力量对决。
千年岁月,它从未屈服。
它日夜衝击著封印,积蓄著力量,等待著那人寿元耗尽,等待著龙宫封印自行衰败的那一天。
可它等来的,却是周衍。
一个比当初那人卑劣百倍,阴毒万倍的窃贼!
“吼!!!”
蛰龙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搅动著宫殿內的海水,却只能让那些血色锁链收得更紧,嵌入鳞甲的更深处。
而外界,盘坐於沧墟奇点的周衍,神念清晰地感受著这一切。
他能“听”到蛰龙的痛苦哀嚎,能“看”到龙宫的清光正在被血色侵染。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真君留下的手笔有多么强大。
强攻,绝无可能。
所以他用了百年时间,布下了这窃天大阵。
他不去撼动龙宫的根基,而是先腐蚀掉它的“神”。
苏真君的功德之力,源於他庇护的这方海域。
如今,他便用这方海域万灵的怨念,来反向污染这份功德。
此消彼长,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內部腐朽、崩塌。
就在周衍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异变再生。
那座被血光笼罩的水晶龙宫,內部忽然亮起了一点柔和的白光。
那白光初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但它纯净,温暖,带著一种涤盪万物的慈悲之意。
血色的怨念一触及这白光,便如积雪遇上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快速净化消融。
白光越来越盛,从宫殿的每一根樑柱,每一块砖石中渗透出来,渐渐匯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