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消息,默默叫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启动时,她从车窗里往后看了眼美术馆的方向,恰好看到许今朝和那个穿红裙的女人从大门出来,女人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礼盒,许今朝帮她拉开车门,还弯腰跟她说了句什么,然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苏沅慌忙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许今朝可能只是陪客户看展,那些亲密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可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直到车子开到程家别墅门口,她下车时,才发现手里的画册上,不小心被指尖蹭出了一块墨渍,像个小小的印记,落在莫奈《睡莲》的速写旁。
她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父母不在家,程亦安还在学校。
苏沅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画册上那块墨渍,像在抚平心里的褶皱。
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午后,她却觉得指尖泛着凉。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许今朝的聊天框,上次他发来的“周末想带你去吃甜品店”还停在屏幕上方,她当时没来得及回复,现在却只想把对话框往下滑,藏进密密麻麻的消息列表里。
她曾以为,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终于要等到开花的那天。
可美术馆里那一幕,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的期待。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贪心。
做朋友多好,能坦然收下他送的早餐,能轻松和他聊工作聊生活,不用因为他身边出现别的人而心慌,不用因为一点亲密的错觉就辗转难眠。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画册合上,墨渍被藏在封面之下,像她决定重新藏起的心意。
以后还是做朋友吧,这样至少能留在他身边,不用承受可能失去的疼痛,也不用再经历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拿起手机,给许今朝发了条无关痛痒的消息:“今天看了莫奈的画展,《睡莲》真的很美。”
没有提遇见他的事,也没有问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是谁,语气平和得像只是分享一件寻常小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心里那块又酸又涩的地方,好像终于松了点——这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