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两人依旧是默契十足的合作者,旁人瞧着与往日并无二致。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晓,那层隔着算计的薄冰早已悄然融化。
段迁依旧会深夜到访翊坤宫,只是不再只谈权谋布局。
他会带来一小坛新酿的雪山果酒,或是随手摘来的一枝宫外少见的野菊,坐下时,会先问一句“今日御膳房的菜合不合口味”,而非直奔正题。
苏沅也不再总是带着骄纵的试探,她会让未央添上一壶热茶,听他说朝堂上的琐事,偶尔插一句边疆的旧闻,语气里少了锋芒,多了几分自在。
宫宴之上,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不再只是交换情报的暗号。
他会在太后试探她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她会在司徒烈发难时,顺着他的话锋补下关键一语,那份默契里,多了些无需言说的护持。
有次苏沅不慎被裙摆绊倒,段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指尖堪堪触及她的衣袖,又猛然收回,只装作整理袖扣,可眼底的慌乱却没能逃过苏沅的眼睛。
苏沅会在收到父亲的家书时,特意提起“边疆的雪又下大了,往年这时总跟着父亲去猎雪兔”,段迁便静静听着,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段迁处理政务到深夜,派人送来的密信末尾,会悄悄添上一句“夜深露重,娘娘早些歇息”,字迹清隽,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们依旧是步步为营的合作者,依旧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可那份始于共鸣、忠于承诺的情愫,却像宫墙缝隙里的野草,悄然生长。
不必言说,无需点破,一个眼神、一句闲话、一次下意识的护持,都在诉说着彼此的不一样。
那是从互相利用到彼此牵挂的转变,是两个身不由己的人,在冰冷的深宫与朝堂里,为对方寻得的一丝暖意与慰藉。
半个月后,深冬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司徒烈暂住的藩王府邸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司徒烈心头的寒意——桌上摊着的密信,墨迹还带着几分仓促的湿意,字里行间的焦灼却已穿透纸背。
西南三条隐秘粮道被截,副将林威叛投朝廷,麾下三城守军人心浮动,地方官员暗中倒向京城,连他经营多年的盐铁商号,也被卫将军以“通敌”为由查抄了大半。
“砰!”司徒烈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玄色蟒袍下摆扫过炭盆,溅起几点火星。
他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暴戾与惊疑,指节死死攥着桌沿,几乎要将那坚硬的红木抠出痕迹:“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他久镇西南根基盘根错节,本以为即便京城受挫,后院也稳如泰山,却没料到段迁动作如此之快,竟能联合卫将军,在短短数月内搅得他后方天翻地覆。
粮道被截,意味着西南守军的补给将逐渐枯竭;副将叛投,等于将他的布防图拱手让人;商号被查,断了他大半财源——这一步步,分明是要将他连根拔起!
“王爷。”心腹垂首立在一旁,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如今西南局势危急,林威熟知我军部署,若他配合卫将军发难,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即刻派精锐回援,先稳住藩地再说?”
“回援?”司徒烈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甘与偏执,“本王在京城筹谋至今,好不容易搭上几位朝臣,眼看就要摸到朝堂权力的边缘,怎能就此放弃?太后与段迁那两个老狐狸,巴不得我滚回西南永世不得翻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陛下还需要我制衡太后与段迁,只要我留在京城,他们就不敢对西南赶尽杀绝,可若我走了,京城这边的人脉、布局,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到时候腹背受敌才是死路一条!”
心腹眉头紧锁:“可西南是王爷的根本,没了西南,即便留在京城也只是无根之木,况且卫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