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段迁的神色愈发难辨。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挣扎与情愫,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
苏沅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那点隐约的猜测愈发清晰,像冲破云层的月光,直白地照进两人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抛开所有顾忌,目光坦荡而直接,一字一句问道:“段迁,你是不是心悦我?”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段迁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
最不想被她知道的事,最不敢面对的真相,就这么被她直白地说了出来,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都撕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形微微晃动,指尖冰凉得发颤。
心悦她?
他怎么敢承认?
他是个太监,是个残缺不全的人,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于她而言或许是玷污,是冒犯,是让她恶心的污秽。
他怕极了。
怕看到她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怕听到她厌恶的斥责,怕她从此再也不愿与他有任何牵扯,甚至……怕她觉得他的这份心意,是对她的亵渎。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无尽的恐慌与怯懦。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狼狈又无助。
殿内的寂静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苍白颤抖的侧脸,和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恐惧。
他甚至不敢去想,苏沅接下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最害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烛火的光晕在段迁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他浑身发颤,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残烛,连呼吸都带着怯懦的滞涩。
苏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她缓缓起身,不顾衣衫单薄,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手。
他的手僵硬得像块寒冰,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她攥得紧紧的。
“段迁,看着我。”苏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段迁浑身一僵,在她坦荡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还是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慌乱、恐惧与自卑交织在一起,像迷路的孩子般脆弱得让人心疼。
“是……”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不成调,“我心悦你……可我是个太监,是个残缺的人,我配不上你,我甚至……甚至不该有这样的心思玷污你……”
积压在心底的话一旦开口,便如决堤的洪水,带着他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倾泻而出:“我想对你好,又怕我的好让你恶心;我想靠近你,又怕你嫌弃我这副模样……我只能躲着你,可我控制不住想你,控制不住担心你……”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副骄傲又卑微的模样,让苏沅心头一紧。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目光依旧坦荡,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段迁,我不在乎。”
“你说什么?”段迁猛地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在乎你是太监,不在乎世俗眼光。”苏沅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像边疆最澄澈的星空:“我卫岚活一世只遵从本心,我心悦你不是因为你权倾朝野,也不是因为我们是盟友,只是因为你是段迁,这份心意和你的身份无关,和世俗眼光无关。”
段迁彻底懵了,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恐惧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
她……她不仅没有嫌弃他,反而说……心悦他?
“你……你不觉得我恶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