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十为左庶长…… 至二十为彻侯!”
每念一级爵位,阶下的旧贵族脸色就沉一分。杜挚攥着朝笏的手沁出冷汗 —— 他家世代靠着“公乘”爵位吃俸禄,若是按军功授爵,子孙后代岂不是要去战场拼命?
“每级爵位皆有实利!”商鞅的声音陡然提高,竹简在手中微微颤动,“公士爵者,赐田一顷,宅九亩,庶子一人供役;上造爵者,田二顷,宅十八亩,配剑履上殿;五大夫爵者,食邑三百家,赐仆役三十人;彻侯者,食邑万户,可自选封地,子孙世袭!”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连武将们都按捺不住了。陇西守将嬴虔的侄子嬴华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 —— 他在边境拼杀五年,至今还是“士伍”,按这新法,只要斩三颗敌首就能晋爵,这比守着世袭的虚爵实在多了!
“荒谬!”甘龙终于按捺不住,出列怒斥,“爵位乃国之重器,岂能凭匹夫之勇随意授予?庶民奴隶若都能得爵,宗室贵胄何在?礼法尊卑何在?长此以往,这是要让我大秦变成蛮夷之地!”
杜挚立刻附和:“甘太傅所言极是!士兵只知斩敌夺爵,岂会再忠君爱国?父子兄弟在军中争功相杀,国将不国!”
“礼法尊卑能挡住魏兵的刀吗?” 商鞅转身直视甘龙,目光锐利如剑,“去年河西之战,我大秦士兵饿着肚子冲锋,只因贵族子弟凭血缘就能当将军,士兵流血牺牲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臣这里有份军册,记载着陇西老兵王二柱的儿子 —— 斩胡兵四人,却因是奴隶出身,军功全被主将冒领,最终冻死于戍边营房!这样的‘尊卑’,要它何用?”
他转向秦孝公,躬身道:“君上!军功爵制的核心,是‘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奴隶斩敌首可脱奴籍,庶民斩敌首可入仕,贵族无军功不得袭爵!如此,将士才知为何而战,秦军才能变成虎狼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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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重重一叩,朗声道:“左庶长所言极是!传寡人命:即日起,大秦推行军功爵制,以斩敌首数定爵级,以爵级定田宅!旧贵族无军功者,一律削去爵位,只留田产自食其力!”
他看着甘龙等人铁青的脸,补充道:“你们若有异议,可让子弟从军,凭真本事挣爵位,寡人绝不亏待。但若敢阻挠新法……”
目光扫过阶下的赵虎,“赵虎就是榜样!”
甘龙等人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朝堂上的年轻臣子和武将们却轰然叫好,声震屋瓦。
散朝后,商鞅直奔城外军营。栎阳城外的演武场上,五千锐士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赵勇站在阵前,见商鞅走来,突然单膝跪地,身后的锐士们跟着齐刷刷跪倒:“我等愿随左庶长推行新法!”
商鞅扶起赵勇,从袖中取出铜印和爵位文书:“赵勇护主有功,斩死士三人,首授‘公士’爵位,赐田三顷,宅二十七亩!”
赵勇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接过商鞅递来的爵位文书和铜印。指腹摩挲着上面的 “公士” 二字,突然红了眼眶。这个从魏国来的普通士卒,跟着商鞅入秦,如今竟能凭军功得爵,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此刻眼里含着泪,声音却无比响亮:“末将谢左庶长!谢君上!末将愿为大秦战死沙场!”
“弟兄们!” 商鞅站上点将台,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个士兵耳中,“新法说了,你们手里的戈,不仅是保家卫国的兵器,更是挣功名的家伙!斩敌首一级,赐爵一级,田一顷!斩敌首五级,可为屯长!就算是奴隶,只要斩敌首,立刻脱籍,与庶民同权!”
锐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浪几乎掀翻演武场的旗帜。那个曾冒领军功的陇西主将吓得缩在队列里,脸色惨白 —— 新法不仅赏功,更要追责,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藏不住了。
这时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挤上前,声音颤抖:“左庶长,俺…… 俺儿子去年战死在河西,他斩了两个魏兵,能算军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