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帮办的身份,跟着张敬之上班一段时间后,林呈也弄清楚了这个部门的职责。
张敬之是统筹工作,下达命令的老大。
下面的算手专攻钱粮计算,直接核算田赋、丁银等赋税数额。
书手负责文书抄写与档案管理,掌握着赋税账册、户籍档案等重要资料。
钱粮吏员则对接仓库与征收环节,管理赋税实物的入库、存储与调拨 。
这个部门可以说在地方财政与民生事务中起着关键作用。
不到十天,林呈就摸清了整个沈州州府的人口,财政,田亩等情况。
这些都让林呈受益匪浅,开阔了眼界,心里感激张敬之的同时,更加用心帮忙查账。
正翻看着账册,林呈咦了一声,因为他发现了一处误差。
担心自己弄错,林呈用方程式核算了几次,确认了数目是错的。
他没有宣扬开,等其他人都下班离开后,找到张敬之汇报。
“大人,这个县的税银核算少了三成,恐是抄录时笔误了”。
接着,林呈当着张敬之的面核算了一次。
张敬之仔细查验后,脸色阴沉。
将账本收起后,拍着林呈的肩膀说“还好你发现了,此事不要声张,我自有主张”。
林呈应是。
本就没想说出去,他又不是官场上的人,掺和进去只能引来麻烦。
这天之后,张敬之取了近两年的账本,交给林呈,让他再次核算。
除了核算账目,空闲时候,林呈会翻看一些有朝廷关于边防防务的饬令,有各县上报的灾情文书,还有驿站新增驿马的备案,这些都让他对时局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北边邻国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勇士,正全力统一部落,一旦上位,将会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朝廷也已经多次加固边境的防御...
有时候下班回家前,林呈会拜托张敬之帮忙借阅秘藏的历年考卷。
在府学的藏书楼里,有着历年的乡试原卷,上面朱笔批注详细。
从这些批注里,可以推断出考官的偏好,有的侧重经义阐发,有的注重时务策论。
这些东西都是在外面买不到,也看不到的。
林呈争分夺秒的学习,回到家便将主考官们的偏高一一记录下来,做了个人物小传。
如果碰到特别优秀的文章,也会抄录下来,细细品读。
连答应过的去酒楼指导排戏都没时间,林呈去过两次后,就退了十两银子给掌柜,告诉他戏班用不上自己。
戏班里的人不愧是是专业唱戏的,听林呈哼唱了几段黄梅调后,他们就学会了唱法,还无师自通的配了乐器声。
林呈一心扑在学习和核算账目上,连着二十来天都是如此,高强度的学习透支了他的体力,让他的脸色苍白,双眼下也泛起了大片青色。
打着哈欠去饭堂吃午饭,林呈打了饭,和几个吏员坐在一张桌子上,饭菜是府衙提供的,免费管饱,只是味道一般。
林呈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碗。
同桌的算手老刘端着碗凑过来,看了看林呈的脸色随后调笑“你小子这饭吃得比娘们儿都少,莫不是夜里没歇好?” 他常年拨算盘,指关节粗大,说话带着几分市井的戏谑。
旁边的钱粮吏也跟着笑:“老刘这话说的不错,你瞧他这眼下青得跟涂了脂粉似的,莫不是在哪个姑娘身上用了狠劲,把精神头都耗尽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老吏员捋着胡子偷笑,年轻些的则拍着桌子起哄。
林呈拱手讨饶道:“诸位说笑了,近来账目繁多,又要温书备考,确实睡得少了些。”
众人也都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算账,只是调笑几句,活跃气氛而已。
劝说了林呈几句身体重要后,便聊起了别的。
别看这几个人在外时一本正经,都是被喊官老爷的体面人,背后说起八卦来,堪比村里三姑六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