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子蹦跳着回家,张夫人看他变回了从前的活泼样,很是高兴对林呈道谢“家里忙,都没法顾及他,多亏你带他出去玩。”
小孩兴致勃勃的跟奶奶说着,今天玩了什么,做了什么趣事。
张夫人慈爱的看着孙子。
林呈提出告辞回家。
张夫人道“你叔差人来说今天回家,你在家用饭吧,等你叔回来再走也不迟。”
林呈就应婶娘邀请,留在了张府吃晚饭。
餐桌上只有简单的两菜一汤,还是仆从从外面买来的,菜色简陋,张家人都没有抱怨,神情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
这应该是知道张敬之这次立功了吧,只要当家人在知府跟前得重用,失去点钱财不算什么。
刚吃完饭,张敬之回来了。
比起林呈上一次见到他,明显消瘦了不少。
他随意吃了点饭后,擦了擦嘴,安抚家里人“别担心,我没吃苦,只是近期忙过头没准时用餐,才瘦了些。”
随后让大儿媳带孩子回去休息,让小儿媳也回房。
叫了两个儿子和林呈来到书房,解释这起事情的始末,他看了看林呈说“这是还要从明远发现的假账说起...
拿到手下吏员贪污的账目后,他就开始了彻查,这才发现,这些人做了不止一件恶事。
最后他将这群人贪污受贿的证据交给了知府,知府大怒,秘密上报后,得到了上面的行动许可。
然后调动军队,一举拿下了同知和他的同党,也就是刘、钱等五家世代为吏的家族。
这五家世代有人当吏员,几乎垄断了府衙大小职位,势力盘根错节,又联合了同知,几乎是架空了知府。
这次将他们一网打尽,查抄出的财物价值超百万两,其中二十万两都是在本任知府任上贪污的税银,其他的则是在前几任知府手下贪污的。
听到结果的三人震惊,超过百万两银子,这么多吗?
林呈起身道喜“这次能成功,您功不可没,定会得到嘉奖!”
张敬之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嘉奖又能如何?不过是些钱财赏赐罢了。”
他看着林呈,眼神复杂,“也怪我,没有提前发现他们沆瀣一气,让他们贪污受贿了这么久,我本以为他们只是偶尔挪走个百八十两,不算大事,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知道这些人这么大胆,竟然欺上瞒下做出了这么多恶事。”
他沉默了半晌,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有考上举人,只能做个吏员,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也只能得些钱财上的赏赐,想要升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张敬之看着林呈,眼神变得郑重起来,“明远,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一定要用功读书,最少要考上举人才行,只有考上了举人,才有可能谋一个官身,而不是像我这样,一辈子只能做个小吏,空有抱负却难以施展。”
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字,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叫三郎,用自己的切身经历告诉林呈,别步他的后尘。
林呈点头“您放心,我定会用功读书,若这次没考中,下次再考!”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林呈的头一个目标就是考举人,也一直为这个目标努力着。
张敬之闻言,欣慰的点点头。
林呈看到一旁低头不语的张家兄弟,问张敬之“一直没时机了解,两位兄长怎么没读书?”
这张家兄弟还不如他们老子,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现在一个待业在家,一个在二十里外的村里当里长。
眼见着就是没前途的样子。
张敬之冷哼一声,张家兄弟的头垂的更低了。
张敬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无奈地说:“他们没有读书的天分,读了几年,连《论语》都背不全。”
他叹气道“张家就没出过举人,好不容易出了个宁远,年纪轻轻考上了秀才,结果这都多少年了,秋闱之事,他连下场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