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见状,赶紧抱着儿子泰哥儿躲开,去找小舅子张问祥谈话。
房间的地板上有一个碎茶杯,茶水溅了一地,张问祥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呈抱着儿子,绕开碎片找了个凳子坐下,开门见山:“跟我说说吧,为什么总往那边跑?”
张问祥不想说“我没有,姐夫,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林呈道“你要是有理,我可以帮你劝劝爹娘。”
张问祥起身坐在床沿,手指绞着衣角,带着鼻音诉苦:“我就是觉得,张三叔三婶他们人好,姑姑也很好。他们家虽然穷,却什么都想着我,会关心我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不像我爹娘,天天在外忙生意,我被人欺负了,他们只会让我道歉;平时也只想着让我读书,从来不过问我想要什么。”
听他絮絮叨叨说完,林呈沉默了。
窗外的风刮过院中的老树,叶子发出 “沙沙” 的轻响。
他忽然想起在现代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女主被豪门收养,养母对她严格要求、精心教养,她却觉得家里压抑,偷偷跟混混男主交往,小小年纪就跟男主在厕所胡来,只因为男主给她煮了一碗白粥,让她觉得有家的温暖。
眼前的小舅子,倒像极了那个女主“白粥姐”。
“姐夫?” 见林呈半天不说话,张问祥小声喊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林呈回过神,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的三叔三婶,给你买衣服、做吃食了?”
张问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粗布衣服:“他们过年只买了一匹布,一大半都给我做了衣服和鞋子。可惜这件衣服有点小,我穿不了,回头拿给张大哥穿。”
林呈拿起衣服看了看,这尺寸小了不是半点,他叹了口气:“你经常去他们家?”
“没,偶尔去。”
“那你三婶怎么没提前给你量尺寸?这衣服做不合身,你也穿不了啊。”
“这……” 张问祥一下子语塞,说不出话来。
林呈还有些话没直接说出来。
这里的女人负责做一家人的衣服,就算不量身,看一眼也能估算出大概尺寸,而且做衣服的时候,通常会把衣服做偏大些。
可给张问祥的这件,反而做小了,明显是不合常理的。
“你说的那个张大哥,是不是比你瘦?” 林呈又问。
张问祥点头:“对,张大哥比我瘦很多,比我矮一截。”
林呈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身上的绸缎衣服:“那这衣服到底是给谁做的,你好好想想吧,这件衣服说到底也不过几十文,而你身上这件绸缎衣服,得要几百文!这是你爹娘出钱买的吧?”
张问祥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粗布衣服。
林呈抱着儿子,转身出门,见岳母贴在门框上,显然是在听房里的动静。
她压低声音问林呈:“你们聊得怎么样?祥子跟你说什么了?”
林呈朝她点点头:“让祥子自己冷静会儿吧,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呈观察到,张问祥虽仍闷着不怎么说话,却不再执着往过继的人家跑;岳父岳母也收敛了脾气,大过年的没逼着他读书,一家人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些。
返程回家前,林呈去买了些礼物,带着张秀儿和孩子们去夫子家。
开门的是师娘,见了他们笑着往屋里引:“来啦,快进来,屋里烧着炭火,暖和。”
屋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室暖烘烘的。
两个孩子给爷爷奶奶磕头,得了手帕和布老虎,这是夫子和师娘给准备的新年礼物。
林呈把礼物递上,目光落在夫子脸上 , 比起上次见面,夫子的气色好了不少。
他笑着问:“看您气色,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夫子闻言笑着说:“还真让你猜着了 —— 你师弟的婚事定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