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十五,人们收起了懒筋,将家里的农具搬出来,该修的修,该打磨的磨锋利。
留的粮种也得提前检查一遍,将颗粒最饱满的单独装袋,留着春耕用。
有勤快的人家,已经扛着锄头去翻地了。
可刚到地里没多久,他们又扛着锄头回来了,嘴里念叨着:“不行,这地挖不动,土里的冰层太厚了,得再等些日子。”
这一等,就到了三月中旬。
往年这个时候,风是轻柔的,空气里满是嫩芽的清香,可今年,三月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林呈原本坐在一块大石板上画画,瞥见不远处自家地里二哥耕地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紧,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画笔。
林海扶着犁梢,扬起鞭子,“啪” 地抽在牛屁股上。
牛哞叫一声,牛蹄犹豫着往前挪了挪,终究还是停在原地不动。
在前头牵着牛鼻绳的林世顺见状,用力往前拽绳子 —— 穿过鼻孔的绳子被大力拉扯,牛痛得受不了,昂着头奋力前进,带动身上的犁铧插进土里,翻出地下的土块,一条垄沟渐渐成型。
到达地头后,林海轻抬犁梢,拔出犁铧;林世顺牵引耕牛转弯,林海再次将犁铧插入土中,开始新一垄的耕作。
可没犁几行,牛又停下不动了。
冻住的土需要牛用尽全身力气拉犁,它也累的不愿意动。
于是,鞭子再次落在了它背上。
它又哞哞叫着往前。
林呈走近地里,捡起一根木棍往未犁过的土里插。
轻微的 “咔嚓” 声响起,他用了劲才将木棍插进地里。
他抓了一把表层的土,发现指缝间还沾着碎冰 —— 本该化冻的土地,现在却还冻着。
再看向另一边,老爹和大哥等人挥着锄头挖土,用尽全力,地里也只挖出浅浅一层,连草根都没翻出来。
林老头扔掉锄头,叹了口气:“都别挖了,这挖了也没用,土没翻透,草根也没挖出来,根本没法种庄稼,等再晒几天看看。”
他抬头望了望日头,又补充道:“明天是个晴天,地里的冰应该能化一些。”
人挖不动,就只能全靠这头牛来犁地了。
牛拉着犁艰难前行,牛绳已经深深勒进它的肩肉里,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身子,蹄子在冻土上打滑,发出 “吭哧吭哧” 的喘气声。
扶犁人手里的鞭子一次次落在牛背上,一天下来,牛身上满是血痕,鼻子也被绳子拉出两道深深的伤口,可总共才犁了三亩地。
隔壁没有牛马的人家,只能用锄头挖地。一位老人蹲在地坎上抹眼泪:“这地挖不动啊,老天爷,都快春耕了,地里还有这么多冰,这还怎么撒种子?老天爷是不给活路了!”
林老头叹着气回应:“往年这个时候,地早就化透了,三五天就能耕完;今年耕了五天,才犁完一半,牛还累得满身伤。”
他抓了把豆子喂牛,心疼地摸着牛背上的伤痕说:“吃吧,多吃点,等地犁完了,就让你好好歇歇。”
林呈问老爹:“我们家种烟叶,烟苗在暖棚里养到五月再移栽,来得及吧?这地晚点犁也没事的吧?”
林老头点头:“烟叶五月移栽来得及,我们种烟叶倒不急。可你看他们 ——” 他指了指周围用锄头翻地的人家,“他们要种粮食,这个月必须把地翻出来,不然就赶不上播种了。”
老天爷不给面子,谁也没办法。
从这天起,林老头让家里人每天轮流牵牛犁地,能犁多少是多少;其他人则忙着编茅草圈,还带着林氏族人一起做。
林呈特意跑了趟城里,从杂货铺掌柜那儿买了一大包烟叶种子,花了二百多两银子,还额外送了一盒胡椒粉当好处费。
从杂货铺出来时,他忍不住暗自吐槽,觉得自己都快被掌柜薅秃了。
烟叶种子带回家后,林老头按原价平分给族人,还把育种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