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见林老头没有松口,转头看向林呈,声音带着哭腔:“举人老爷,您就帮帮我家吧!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张三愿意当着全村人的面发誓,不管烟叶收成如何,绝不敢怨你家半分!若是违了誓,叫我断子绝孙!”
“这……”林老头犹豫起来,目光扫过身边的家人。
林呈见状,先开口对老爹道:“我都听爹的。”
大哥林海、二哥林山等人也纷纷点头,应和着“听爹的”。
林老头这才转向张三,缓声道:“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
没被一口回绝,张三大喜过望,抹掉脸上混着雨水的眼泪,脚步轻快地往家跑。
一进门,他就把空猪圈彻底清扫干净,在四周插上细木棍,木棍中间塞满晒干的茅草——没多大工夫,就把猪圈改造成了简易暖棚,就等着烟叶种子到手。
他家的动静没瞒过邻居,消息像长了腿,很快传遍了村子。
到了晚上,大半外姓人家都揣着忐忑,不约而同聚到了林家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恳求,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就盼着能跟着种烟叶。
林老头本就心软,被众人缠了半宿,终究松了口,答应带大家一起种。
可眼下有两个难题:一是种子不够,二是大半人家拿不出买种子的钱。
“种子的事,我去想办法买回来。”林呈先接下了找种子的活,又给老爹出了个主意,“种子钱可以赊着,等秋天卖了烟叶再还。不过有个条件——赊账的人家,到时候烟叶卖给我们,每斤得比市价低三文钱。”
条件一说,没钱买种子的农户都咬牙应了。
林老头把家里剩余的烟种按户数平分,又叮嘱道:“暂时就这些种子,剩下的得等雨停了去城里找。要是实在买不到,你们也别怨我——这烟种本就难寻,如今这天气,县城的铺子能不能开门都难说,别抱太大指望。”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您说得是!这雨下得邪乎,说不定城里铺子都关门了,买不到也不怨人。反正手里这些种子,够种个八九亩地,我们先回去把种子伺候好!”
几日后,林呈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村路田埂,而是一片浑黄的积水。
天空是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云层;雨水不再是滴落,而是成幕地从天上泼洒下来,砸在泥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往常走惯的小路,积水已漫过脚底,林呈穿着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时不时要弯腰拔开粘在鞋上的烂泥。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他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想必是路边泡烂的动物尸体,在雨水里发了臭。
村里有些人家的土坯房的院墙已扛不住连日浸泡,这儿塌一角,那儿倒一片,塌陷处的泥土被雨水冲成一道道泥沟,浑浊的泥水顺着沟往路上淌。
他走到溪边,往日不算宽的溪沟早已没了轮廓,溪水肆意漫溢,裹挟着杂草和泥土奔向远方。
林呈吃力地抬起被泥浆粘住的草鞋,站在溪边拉起渔网 。
这渔网是他让老娘做的,用苎麻杆剥皮、浸泡几天,再撕成细条搓捻成线织成,耐水、不易腐烂,韧性还强,网多少鱼都不会断。
用力拉起渔网,渔网里面满是杂鱼、小虾,还有不少村里人不爱吃的泥鳅、黄鳝。
林呈把这些全收进空间,重新撒下渔网,才转身回家。
靠着这张渔网,他已经收了几百斤鱼虾、泥鳅和黄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迟早能派上用场 。
就像去年,县太爷乱收税导致粮价上涨,他一时兴起去邻县买了几车粮食,去年没用到,可今年看这涝灾的架势,粮食必定欠收,那些存粮正好能派上用场。
反正空间放得下,多存点吃的穿的,心里总踏实些。
又过了两天,雨终于停了。
林呈跟大哥林山、二哥林海一起去县城买烟叶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