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一直压着没有分钱,不少人心生不满,甚至有谣言传出,说他想要贪污大家的银子。
这种说法,相信的人其实不多。林家本身种了不少烟叶,家里不缺钱,不至于为了一点银子坏了名声。
再加上林呈的举人身份摆在那里,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也都支持他的决定,那些心有不满的人只敢在背地里嘀咕几句酸话,或是成天“偶遇”林老头和林婆子,拐弯抹角地打听什么时候发钱。
林呈迟迟不愿分钱,主要是担心烟叶的真实价格一旦泄露,会引来外村人的眼红和麻烦。如今烟叶已快卖完,只剩下最后一茬,再压着钱也没意义。
他对爹娘点头道:“好,那就把钱分了吧。”
两老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村里的铜锣声“当当”地响了起来。
听说要发钱,村民们个个神情激动,从家里涌出来,聚集在晒粮的大坪上。
发钱前,林呈先和村里主事的几个人,村长、林氏族长、自己父亲,以及几位外姓人的带头人,开了个小会。
“如今外头的光景,诸位也都清楚。”林呈神色严肃,“今年地里能收上往年两成的粮食都算运气,好些地方甚至颗粒无收。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村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银钱,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还请各位务必约束好自家人和亲戚,万万不能将赚了多少的事情张扬出去。”
几位老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年景不好,别村都在饿肚子,若知道自己村突然发了横财,无异于肥羊招狼。
他们都拍着胸脯保证,定会约束好族人,绝不让消息泄露出去
林呈指挥着卖烟队的壮汉,将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抬到了晒谷坪中央。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而实在的响声。
林呈当众打开一口箱子,霎时间,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站在前排的人下意识眯起眼,又忍不住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那箱银子,吞咽着口水,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么多钱…真…真是要发给我们的?”
林呈没回答,依次打开另外几口箱子,里面同样是堆得满满的银子和串好的铜钱。
惊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呈走到桌前坐下,摊开账本,提气高声念道:“林老栓,共收烟叶一千九百五十斤,二钱五一斤,合计四百八十七两五钱。扣除卖烟队工钱二两、赊欠的种子钱十两,实发四百七十五两银。”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娘!你听见没?老栓叔家拿了四百七十多两!”
“听见了,听见了!儿啊,咱家的烟叶比他家还多些,那咱家不是……”
“天爷啊!一斤二钱五!”一个妇人猛地惊呼出声,随即懊悔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之前还嫌烟叶扎手,胡乱扔了好几斤!那都是钱啊,能买多少肉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现场。
林呈左右张望,没见林老栓上前,便问身后的林大栓:“大栓哥,你爹呢?”
林大栓指着人群中一个呆若木鸡的老汉:“来了,在那儿呢。”
只见林老栓眼神发直,嘴里喃喃念叨:“是叫我?不是叫我?”
林呈对林大栓示意了一下,林大栓立刻提起铜锣,“哐哐哐”连敲三下,人群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都别吵了!”林呈扬声道,“还想不想领钱了?”
林老栓被人推搡着上前,林山按照数称出银子递给他。
林呈问:“这个数没错吧?”
林老栓颤巍巍地摇头:“没、没错。” 他用衣服把银子紧紧裹在怀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按下手印后,抱着银子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生怕慢一步,这 “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就没了。
眼见第一个人真真切切地拿走了白花花的银子,众人终于有了真实感,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