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林呈在城外接到了陈氏姐妹。
她们穿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头发用粗布巾扎得严实,脸上涂了层蜡黄的粉末,硬生生遮住了八分容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逃难妇人。
陈如玲还带了个年岁不大的丫头,名叫石榴,她介绍说这是自己认下的妹妹。
三人都只背了个小包袱。
见到林呈,陈如玲着急着催促:“快走!我是偷跑出来的。”
她今天跟将军说出来城外散心,然后谎称出来方便,带着丫鬟跑了出来。
现在恐怕其他的侍卫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再耽误下去就要找过来了。
林呈带着她们三人快步赶路,走了好一段才赶上大部队。
林呈定过规矩,不准随意带陌生人回队,可这三人帮着几百人过了山海关,算是特殊情况,族人们见了也没意见。
陈如芳身上有重伤,林呈便在老爹赶的马车里挪出点位置,让她躺进去和张惠兰与贤哥儿挤在一起。
至于陈如玲和石榴,队里实在没有多余的车马。
陈如玲倒也不娇气,说自己能走:“几岁的孩子都能跟着走,我没道理不行。”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 她们只带了金银首饰,没带换洗衣物和厚底鞋子,又从没干过重活、走过长路,没走多久就浑身冒汗。
陈如玲穿的还是丝绸鞋子,平时看着轻便,走长途路却硌得慌,没一会儿脚底板就火辣辣地疼,走路也变得一瘸一拐。
她早上出门时特意换了破旧粗布衣裳,却忘了换鞋子,此刻鞋底都快被磨穿了。
石榴心疼主子,扶着她劝道:“小姐,歇一会儿吧。”
陈如玲将半边身子靠在石榴身上,抬眼看见前头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紧跟着队伍,没叫苦也没喊累,便咬着牙摇头:“不行,不能歇,我们都落后太多了。”
她们原本走在队伍中间,靠着陈如芳所在的马车,这会儿却落到了队尾。
石榴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苍白的嘴唇,还有脚下染血的鞋子,实在心疼:“小姐,我跟您换鞋穿吧!”
“不用换。” 陈如玲叫住她,“你去找林大人,让他帮忙借两双厚底布鞋来。” 又特意叮嘱,“以后别叫我小姐了,就叫二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家三妹。”
“知道了,二姐!” 石榴应着,快步穿过人群,找到林呈说明了来意。
陈家姐妹都没裹脚,张秀儿的鞋子她们穿不了,林呈便去跟大嫂王氏要了两双厚底布鞋,递给石榴:“拿去吧,要是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石榴道谢后跑回去,陈如玲在脚上缠了些碎布,才把略大的布鞋穿上,来回走了几步,眉头终于舒展些:“这样舒服多了,咱们快赶上去。”
两人小跑着,总算跟上了林家队伍的末尾。
天彻底黑透时,林呈才下令停止前进。
自从接上陈氏姐妹,队伍就卯足了劲赶路,生怕王参将派人追来。
如今已经远离山海关,始终没见追兵,林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大家点起火把照明,开始煮饭烧水。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方圆十里没有山丘,林呈便选了个靠水的地方扎营 ,没有树枝搭窝棚,只能割些水边的水草铺在地上,露天休息。
过了山海关,林呈的心情稍微放松,也有了闲心陪孩子们玩闹。
他把之前在宁远买的吃食全拿出来,分给妻儿,又取了一大半给侄儿侄孙们。
马车里其乐融融,中间摆着芝麻饼、豆干、卤肉、卤花生......
林呈抱着小儿子,给孩子们讲故事、教算术。
小儿子已经会说些简单的话,伸手抓着林呈几天没刮的胡须,含糊地喊:“爹!”
林呈笑了声,抓住他捣乱的小手,却被扯下一根短胡须。
小孩举着胡须咯咯直笑:“爹!”
林呈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再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