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还亮着,顾轩盯着后视镜里那辆电动车。骑车人敲了两下车窗,动作不急不慢。
他没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人抬起右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林若晴的助理小陈。她把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窗口缝隙塞进来,转身就走,电动车发动的声音很快混进车流。
顾轩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0437。不是电话,也不是地址。但他认得这组编号——城西印刷厂旧址B区四楼三十七号储物柜,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暗码。
他立刻拨林若晴电话,响了五声,没人接。再打,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不对劲。
他调出车载系统后台数据,林若晴的应急充电宝最后一次定位就在那个厂区,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九,但信号静止超过四十分钟。按她的习惯,只要在外跑线索,哪怕再忙也会手动刷新一次位置。
顾轩一脚油门,车子拐上辅路。
十五分钟后,他停在印刷厂后巷三百米外。这片老工业区早就荒废,围墙塌了一半,铁门挂着锈锁,但最近被人动过——锁扣有新划痕,地上轮胎印还没被风吹散。
他绕到北侧排水口,掀开井盖钻进去。管道低矮潮湿,头顶时不时滴水,脚踩在淤泥里发出轻微声响。他记得这张管网图,七年前基层巡查时亲手画过,当时为了查一笔失踪的环保补贴资金,他在这片地下爬了整整一夜。
往前五十米,右转上斜坡,就能通到厂房三层西侧走廊下方。
他摸黑前行,忽然察觉空气变了味。有点像消毒水混着金属烧过的气味。他停下,贴墙蹲下,伸手探了探前方通风口——有微弱气流,说明里面开着排风设备。
这不是废弃状态该有的迹象。
继续前进,他在拐角处发现一个黑色盒子,固定在墙角电线杆上,正闪着红灯。电子干扰器,民用频段全被屏蔽,怪不得手机没信号。
他顺线路往回摸,确认主电源接在一楼配电室。掏出随身带的驱虫粉,这是以前下乡调研时防蛇用的,遇热会迅速膨胀冒烟。他拆开包装,塞进配电箱散热孔,然后退到安全距离,用打火机点燃导线引信。
十秒后,警报响起。
“着火了!一楼!”外面传来喊声。
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冲向楼梯口,屋里灯光乱晃。顾轩抓住机会,从侧梯爬上去,三楼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门缝透出蓝光。
他靠近,贴墙听。
屋里有人说话:“……拍清楚点,让她对着镜头念。”
“她快醒了,药效最多撑十分钟。”
“刘总说了,只要她承认顾轩指使她伪造证据,录下来就行。”
顾轩慢慢推开门。
房间不大,堆着旧桌椅和纸箱。林若晴坐在中间一把铁椅上,双手被扎带绑在扶手,嘴上贴了胶带,眼睛闭着,脸色发白。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她面前,屏幕开着,正显示一份文档标题:《关于顾轩收受华瑞集团贿赂的自述》。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举着手机录像,另一个在调整摄像头角度。
顾轩扫了一眼天花板通风口,金属格栅松动了半边。他解下手表带,缠上钥匙,绑在一根细绳上,踮脚把绳子甩上去,勾住格栅边缘,轻轻一拉,格栅掉了下来。
他把小刀系在绳子另一头,顺着通风管垂下去,刀尖刚好能碰到林若晴脚边的背包。包口开着,U盘露了一截。
他小心摆动绳子,刀刃蹭了几下,U盘滑了出来,掉进背包深处。他又晃了两下,背包带勾住U盘,慢慢拖到椅子底下。
这时,林若晴睫毛颤了颤,要醒了。
拿手机的人凑近:“开始录了啊,等你睁眼就得说话。”
顾轩摸出驱虫粉剩下的粉末,绕到走廊电箱前,撕开包装,全部倒进开关槽。然后抽出一根电线外皮铜丝,搭在火线上,轻轻一碰零线。
啪!
整层楼断电五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