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空号来电的痕迹已经消失。他没再拨第二次,这种事见得多了,打一枪就跑,不是为了联系,是为了提醒。
他知道是谁在盯他。
赵志远退了,陈岚被撞了,快递点封了,连母亲家门口都被人放了香炉。他们一步步收网,动作干净利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肉。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自己摸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铅盒打开,确认存储卡还在。然后合上,锁好,放回原处。冰箱里的钥匙没动,现在不能动。每一步都得算准,错一次,全盘皆输。
窗外天色渐亮,楼下的车声多了起来。城市照常运转,没人知道昨夜有多少人彻夜未眠。他走到厨房,把凉茶倒进水槽,重新烧了一壶水。水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白气往上窜,模糊了镜面。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语音。
他点开。
里面传来自己的声音:“如果没人敢说真话,那就让我来做那个代价最大的人。”
那是三年前,在开发区拆迁现场,他站在推土机前录下的最后一句话。后来那段录音不知怎么被林若晴存了下来,一直藏在她腕表的备份文件里。
语音结束后,紧接着是她的声音:“你还记得吗?”
他闭了下眼,手指捏紧手机边框。
再睁眼时,他已经不坐在厨房了。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从后门离开家属院。清晨六点四十分,空气还带着湿意,街角早餐铺刚支起锅,油条在热锅里翻滚。
他在巷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旧电动车拐进来,停在他面前。
林若晴摘下头盔,头发有些乱,脸上有熬夜的痕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就不怕牵连到你?”顾轩问。
“怕。”她点头,“但我更怕有一天睁眼,发现所有人都闭嘴了。”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SD卡,递过来。“这不是证据,是希望。等你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再打开。”
顾轩接过,没问里面是什么。他知道她不会拿假东西来安慰人。
“江枫那边有动静吗?”她低声问。
“传了信号,但不能见面。”
“周临川呢?”
“在外查桥洞的私人摄像头,还没回话。”
“陈岚?”
“脱险了,但省厅那边已经开始压事,她短时间内出不了手。”
林若晴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也就是说,现在能动的,只有我们两个。”
顾轩看着她。“还有你手底下那几个不怕死的记者?”
“三个。”她眼神没闪,“一个在整理舆情反制稿,两个在蹲守刘庆的资金流向。只要有一点漏出来的数据,我们就能把它变成火把。”
“他们会动手清人。”
“我知道。”她抬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商量下一步,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你还走不走?”
顾轩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夜那张照片背面的字:他们怕的不是我查账,是我记得。
他也想起前世最后那天,法院门口围着他骂贪官的儿子,而真正的主谋坐在车里笑着吃荔枝。他背着黑锅进了监狱,妻子抱着孩子跪在信访局门口,没人理。
这一世,他回来了。不是为了翻身,是为了清算。
“走。”他说,“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走下去。”
林若晴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亮了。
“你知道秦霜为什么突然查赵志远老婆的案子吗?”她忽然问。
“因为赵志远知道太多。”
“不止。”她摇头,“他经手过‘阳光账本’最初的立项审批,那份原始文件上有签名,也有时间戳。只要比对笔迹和系统日志,就能证明现在的版本被人动过手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