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新兵连的训练场,水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尘土和汗水的咸腥味。此刻,整个新兵连正在进行最枯燥也最考验功力的正步抬腿定型训练。
“一!” 伍六一粗犷有力的口令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刷!一排腿猛地抬起,悬停在离地约25厘米的高度。
然而,这看似整齐的动作很快就显露出了参差。队伍中段,几个新兵的脸憋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像狂风中勉力支撑的芦苇。
汗水小溪般顺着他们晒得发红发黑的脖颈淌下,浸透了崭新的迷彩服领口。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脚背绷紧的肌肉线条扭曲着,显出难以支撑的疲态。
与旁边几位被特意安排过来做示范的老兵相比,他们的姿态显得格外狼狈——老兵们如同焊在地上的铁桩,抬起的腿笔直如尺,纹丝不动,黝黑刚毅的面庞上只有坚毅,不见丝毫动摇。
队伍末尾的成才,却是个例外。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努力模仿着老兵的姿态。虽然额头同样布满细密的汗珠,但抬腿的高度、绷直的脚尖、挺直的腰板都做得有板有眼。这份难得的规范,让背着手在队列前方踱步的高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然而,当高城的视线扫到队伍最前列时,那点赞许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惊奇和隐隐的不爽取代了。
许三多!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小白杨。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他身上,那张脸却白得晃眼,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汗水?在他干净清爽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痕迹。抬起的腿绷得笔直,脚背与小腿成一条完美的直线,没有丝毫晃动。
他整个人如同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是个活人。更“过分”的是,当伍六一的口令下达,他执行动作时,干脆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机器切割过,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和迟滞。
阳光落在他微微咧开的嘴角,那口小白牙闪动着珍珠般的光泽,与他白皙细腻、甚至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的皮肤交相辉映,在这尘土飞扬、人人汗流浃背的训练场上,形成了一种极其突兀又诡异的“风景”。
高城双手叉腰站在场边树荫下,虽然树荫也几乎挡不住热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死死盯着许三多那张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脸,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样难受:“邪了门了!这都训一个多礼拜了,天天顶着大日头,别人都黑得跟炭似的,这小子怎么跟泡在牛奶里似的,还越来越白、越来越水灵了?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他烦躁地摘下迷彩帽,烦躁的用力挠了挠头皮,短硬的发茬发出沙沙声,目光转向场地中央同样黑黝黝,浑身包裹着臭汗的伍六一。
“伍六一!” 高城的声音带着点憋闷的调子,朝伍六一扬了扬下巴。
伍六一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在连长面前立正站好,胸膛起伏,气息微促,抬手敬礼:“连长!”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高城没回礼,只是用帽子点了点许三多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命令:“六一,看见没?那个许三多!你再想想办法,给他加加码!这太阳是照不着他还是怎么着?你看看,你看看他那张脸!再这样下去,他站队列里就是个灯泡!晃眼!必须让他晒出点兵样子来!”
高城这几天确实在暗中观察许三多。这小子服从性没得说,让干啥干啥,从不打折扣;学东西也快,队列动作教一遍基本就有模有样;更难得的是特别能吃苦,听说晚上还自己加练体能。
可就是……除了训练时那干净利落劲儿,高城总觉得许三多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走路、站立、甚至一个眼神,都透着一股子……高城形容不上来,隐隐觉得像他父亲偶尔提起过的某些大家族子弟身上才有的那种沉静和底蕴。这感觉让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伍六一顺着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