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们班拍着胸脯保证工具绝不丢失!结果呢?把那么大个活动扳手掉进了输油管道里!差点把阀门堵死!害得全营紧急抢修!”
“前年!也是你老马保证按时出操!结果冬天一到,一个个赖在被窝里装死,说什么帐篷漏风冻病了!最后还不是我去给你们擦屁股?!”
“老马!我信你这个人!你是个老实人!是个老兵!可我不信!”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再次跳起,“我不信你们五班那摊烂泥!能糊上墙!”
“能!!!”
老马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积压的屈辱、不甘和对战士们承诺的责任感瞬间爆发!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那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都簌簌发抖!他再次向前跨了一大步,身体几乎要撞到会议桌的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三连长,眼球因为充血而布满红丝,声音嘶哑却带着震碎一切质疑的力量:
“连长!我们能!!”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您…您要是不放心!我老马…给您立军令状!!” 他一字一顿,如同在宣读自己的判决书,“要是这次考核!我们五班是全团垫底!以后所有团里、师里的考核!五班绝不再报名参加!我老马…当场给您交卸任报告!卷铺盖滚回营部待岗!绝无二话!!”
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窗外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流淌着,只有桌角那份考核细则被不知从哪钻进来的风吹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像是在为这悲壮的誓言伴奏。
三连长脸上的嘲讽和不耐烦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老马那双通红的、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孤注一掷的倔强眼睛。那眼神,不像一个混日子等退伍的老兵,倒像草原上那些扎进石头缝里、任凭风吹雨打也要拼命往上钻的野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仿佛凝固。
足足过了十几秒,三连长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手,从桌上的笔筒里“唰”地抽出一支老式的英雄钢笔,拔掉笔帽,然后“啪”地一声,将笔重重地拍在老马面前那份空白文件上!笔尖在纸上弹跳了一下,留下一滴刺目的蓝黑色墨迹。
“好!” 三连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老马!我就信你这一回!信你这股子犟驴脾气!”
老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但是!” 三连长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军令状得写明白!白纸黑字!签上你的大名!” 他指着那滴墨迹旁边的空白处,“就按你说的——全团垫底,五班永久取消考核资格!你老马,班长职务就地免职,卷铺盖回营部待岗!敢签吗?!”
“敢!!!”
老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他一把抓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因为用力过猛,笔尖在落下的瞬间,“嗤啦”一声,竟然将文件纸戳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窟窿!但他浑然未觉!仿佛那窟窿根本不存在!
他俯下身,手臂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却用尽全身力气,在那窟窿旁边,一笔一划、极其用力地写下两个大字——“老马”!字迹歪斜,却带着一种刀刻斧凿般的沉重力量!写完后,他仿佛还不解气,又毫不犹豫地张开右手大拇指,狠狠按进桌上的印泥盒里,沾满了鲜红的印泥,然后重重地、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那枚指纹,红得像血,像一颗滚烫的心,也像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行了。” 三连长拿起那张被戳破、被血红的指印覆盖的军令状,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然后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塞进了自己军装的上衣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回去!”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严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薄,“告诉你们班那几个宝贝疙瘩!想上场?可以!但是记住——”
他盯着老马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