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没看巴图兴奋的脸,只是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木条,掂量了一下,准备加固另一个角落。“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暖和就好。那赶紧干活吧,天黑前得把这边都封严实了,风灌进来就白搭了。” 他眼神扫过其他几个也凑过来看热闹的战友,“都搭把手,把那边角压紧点,别留缝儿。”
巴图高涨的情绪像是被许三多这份沉静的笃定点燃了干劲,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听你的!” 立刻撸起袖子,招呼着其他人,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搭建暖棚的劳动中。
细密的汗珠开始从他们额角渗出,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充满希望的、干劲十足的光芒。
那层薄薄的绿色塑料布,在他们手中,正一点点变成一个抵御严寒、孕育着绿色希望的温暖堡垒。塑料布在拉扯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铁丝缠绕木架的吱嘎声,铁锹拍实边缘泥土的闷响,还有战友们偶尔的吆喝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冬日萧瑟的菜地上,谱写了一曲充满生命力的劳动乐章。
老马班长带着五班全体,已经打好了简单的背包,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一辆卡车卷着尘土,准时停在了五班门口——三连派来接他们的车到了。
临上车前,苏日娜阿妈走上前,将一个用干净蓝布包着的小包裹塞到许三多手里,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孩子,路上吃。奶豆腐,牛肉干。考试,别怕,像昨天……挡风一样,用力!”
乌兰姑姑也把一个小皮囊递给老马班长:“马班长,这是新挤的马奶,煮开了的,暖身子。你们……考个好成绩回来!”
老马班长和许三多捧着带着体温的包裹和皮囊,心里暖流涌动。许三多看着阿妈和姑姑殷切的眼神,用力地点点头:“嗯!阿妈!姑姑!我们……一定用力!”
巴特尔、巴图、呼和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用蒙语说着祝福的话,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真诚和期盼都写在脸上。
“放心吧!家里交给我们!保证看好!”巴特尔拍着胸脯保证。
卡车发动了。五班战士依次上车。
许三多坐在靠后的位置,最后看了一眼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棚,看了一眼站在车旁用力挥手的苏日娜阿妈、乌兰姑姑和巴特尔兄弟,还有在他们脚边欢快摇着尾巴的大狼。
他深吸了一口草原清冽的空气,将阿妈给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投向远方通往团部的道路,那眼神里,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车子启动,卷起尘土,驶向未知的考核场。车后,是草原亲人深情的目光和无声的祝福。车前,是等待他们的挑战和证明自己的战场。
风停了,但五班的战士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们要带着草原的风沙和牧民的期盼,去为五班,为自己,打一场不能输的翻身仗。
载着草原五班五个人的军车,裹挟着一路风尘,终于停在了三连营房前。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发动机的轰鸣也渐渐平息,留下一种突兀的安静。
司机率先跳下车,动作麻利地打开后厢板,但他看向车厢里正起身的五个人时,眼神却像在看几件沾满泥点的旧行李——那目光里混杂着长途驾驶的疲惫,更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一丝“城里人看乡下人”的优越感,甚至还有些许“这帮人瞎折腾什么”的不解与厌烦。他没说话,只是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车厢板,示意他们赶紧下来。
车厢里,老魏、薛林、李梦、许三多和老马依次起身。
老魏的手下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薛林低头拍了拍迷彩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李梦的嘴角习惯性地撇了撇,许三多则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挎包带子。
老马最后一个起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司机那毫不客气的眼神,又飞快地与自己的四个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无声,却传递着同样的苦涩和了然——他们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在远离团部的草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