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那点恍惚和思念,被这热烈的庆祝冲散了。嘴角不由自主地也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嘿!嘿嘿……” 他笑着,感受着身体失重又落下的感觉,听着耳边战友们震天的欢呼。这一刻,荣誉、思念、过往、现在,似乎奇妙地交融在了一起。而那个关于“怎么练的”问题,暂时被抛在了九霄云外,或许,也只有他自己内心深处,才明白那“随便练练”四个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与过往。
六连长手里攥着的军用水壶,“哐当”一声掉在脚下的碎石地上,壶盖摔开,里面清冽的水汩汩流出,浸湿了一小片土地。可他浑然未觉,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还死死黏在远处那个被三连士兵兴奋地抛向空中、一脸懵懂却创造了奇迹的许三多身上。
刚才许三多那套行云流水、近乎非人的快速反应射击表演,像是一场视觉风暴,彻底摧毁了他对“优秀射手”的认知上限。尤其是最后那记倒挂金钩下的双靶命中,简直像是团里放电影里的画面!
直到许三多被抛起又落下,欢呼声浪潮般涌来,六连长才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似的,缓缓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带着浓浓无力感的惊叹:“我……我靠……这……这接下来还他妈怎么进行考核啊?!”
他身边的指导员脸色同样难看,嘴里像是刚生嚼了一颗黄连,满是苦涩。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啊……全团……这下算是彻底没有能看的了。就算没有许三多这个妖孽,咱们连在这个项目上,本来也就是一般般,勉强及格的水平。”
他苦笑着,声音低沉:“可现在……有了这么个耀眼得吓人的存在杵在那儿,这对比……太惨烈了!简直就是皓月当空,萤火虫那点光还怎么显出来?后面上场的连队,压力得多大?成绩得多难看?想想都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团部的胡干事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但眼神深处也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震撼。他走到六连长面前,敬了个礼:“六连长,请立刻组织你们连一排,进入考核区域,快速反应射击考核马上开始。”
六连长像是没听见,猛地抓住胡干事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带着点颤音:“胡干事!胡干事!你先别急!你跟我说实话,三连……就刚才,他们整体的成绩……怎么样?” 他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三连除了许三多,其他人烂得一塌糊涂,这样或许还能显得六连没那么差。
胡干事愣了一下,迅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成绩记录板,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三连一排,综合评定:不及格。二排,综合评定:将将及格。三排:综合评定:将将及格”
“将将及格……” 六连长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长出了一大口粗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不少,甚至脸上还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好……还好……总算不是就咱们连丢人……将将及格,那咱们努努力,说不定……说不定也能混个及格?至少不会太难看吧?” 他试图用三连的“平庸”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指导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我的大连长!你快醒醒吧!别做梦了!出色的那是许三多!不是三连!人家三连再差,好歹有个能亮瞎全场的尖子撑门面!咱们呢?咱们有什么?”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现实起来:“咱们仨连(三、六、七),在这个科目上,本来就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都不太行!以前还能菜鸡互啄一下,现在好了,许三多这根标杆立在这儿了,一下子把天花板捅到天上去了!咱们以后啊,算是有明确的追赶目标了!”
指导员的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虽然吧……这目标有点高得离谱,大概率是追不上了,但起码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不是吗?”
六连长被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