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今天晚上咱们三班不就住这儿吗?急什么?一会儿吃完晚饭,消食的时候,咱们再慢慢问三多,让他给咱们开个小灶。现在先让其他班的战友问。”
三班的几个兵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主动把靠近许三多的位置让了出来,招呼着其他意犹未尽、还想提问的战友:“来来来,还有谁没问的?抓紧时间啊!三多老师这会儿有空!”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仔细地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连边角的粉笔灰都抹去,那些短小的粉笔头也被他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回粉笔盒里,一点不舍得浪费。
活动室温暖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稳稳地投在地上,就像一棵扎根在草原上的、踏实可靠的白杨树。
他脸上挂着温和而耐心的笑容,看向围过来的战友:“哪位战友先来?这道题是哪里没想通?”
窗外, 指导员洪兴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站在窗边“偷窥”的高城,故意问道:“老高,你不进去找个地方坐,在这儿杵着当哨兵呢?”
高城像是被惊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回答:“没事!我就看看…看看他们下课了没有,有没有人开小差…”
指导员了然一笑,也不戳穿他,换了个话题:“我刚才去五班那个土大棚看了,好家伙!里面黄瓜、西红柿、豆角结得那叫一个好!绿油油水灵灵的!咱们去看看,晚上能不能蹭点新鲜蔬菜加个餐?”
高城闻言,惊讶地挑起了眉毛,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许三多…在这草原五班,还真是没闲着啊!这驻防点都快让他搞成塞外江南的小农场了!” 话语里虽然还是那股挑剔味儿,但那份惊讶和隐隐的赞赏,却是实实在在的。
吃完晚饭,三班破例没有进行例行的晚间消食活动,而是被史今全部叫到了五班宿舍。
宿舍里暖黄的灯光下,高城正靠在许三多的被子上,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着炕上的暖意扑面而来。他看着许三多像只小蜜蜂似的忙前忙后,心里不禁暗笑:真是个多情的种子,对谁都这么周到。
许三多拿过本子,伏在桌上开始画坦克分解图。笔尖沙沙作响,他先勾勒出一个整体的坦克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正在吃西红柿的甘小宁突然瞪大眼睛,“哎哎,你们快来看看!”他这一喊,三班和五班的人都围了上来。
白铁军挤在最前面,忍不住惊呼:“哇塞,三多你真的是太牛了!”
许三多只是笑了笑,没有停笔。不一会儿,一辆结构清晰、形态逼真的坦克跃然纸上。高城站在人群后面,目光紧紧跟着许三多的笔尖,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神里却藏着赞许。
许三多翻过一页,开始画坦克的剖面图。
白铁军还想说什么,被甘小宁一把捂住嘴:“别打扰三多,安静看着!”
史今看向一旁的马班长,低声问:“班长,你教的?”
马班长翻了个白眼:“他教我还差不多。说句丢人的,在五班都是他在拉着我们跑。”
史今连忙转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笑意。
马班长拍了拍史今的肩膀:“看着点,我去站岗。”
史今赶紧说:“班长,我去吧。”
马班长摆摆手:“你班长我还不用自己的兵替岗。一会儿让三多好好给你补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谢谢你让三多给我带来的资料。”
史今眼眶一下子红了:“当初您不要我,我也不可能有现在,是我要谢谢班长。”
马班长给他擦了擦眼泪:“行啦,别这样。是你自己争气。”
史今又破涕为笑。
这时许三多已经开始画零件图,每一个部件都细致标注名称。围观的战士们纷纷屏住呼吸,连高城都不自觉地敛声静气。他确实没想到许三多还有这一手。
当最后一笔画完,周围爆发出欢呼声。许三多却有些走神——他想起了齐桓,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