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灼烧感像一条火蛇,从喉咙一路蜿蜒到胃里,余威未消。后劲儿则像涨潮的海水,裹挟着钝痛,在王庆瑞团长的太阳穴里反复冲撞、拍打。
他瘫坐在那把用了多年的办公椅上,眼皮沉重得几乎掀不开,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昨晚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嘈杂回声,夹杂着铁路那极具穿透力的笑声。
铁路那家伙,人如其名,酒量跟他在军事领域的野心一样吓人,一杯接一杯地劝,话里藏着机锋,酒里掺着算计,硬是把他这个在酒桌上也算久经沙场的老兵灌得晕头转向。
此刻酒醒,只剩下浑身被掏空般的乏累,和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刺痛感。
“狗日的铁路,纯粹是个披着军装的混蛋王八蛋!”王团长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这家伙喝起酒来不管不顾,逼起人来更是不留余地。
昨晚酒过三巡,场面正酣时,铁路就借着那股“热络”劲儿,状似随意地拍着他的肩膀,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团里尖子兵的情况。
“老王啊,你们团可是咱们军区的老牌劲旅,英雄部队,底子厚,好苗子肯定不少吧?给兄弟透露透露,今年有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铁路当时眯着眼,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王庆瑞当时醉意已有七八分,但多年带兵养成的警惕性让他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没全盘托出,只含含糊糊地报了几个已经立过功、受过奖、在各级比武中露过脸的老兵名字——比如侦察连那个能百步穿杨的狙击手胡建国,
集团军军事考核训练包揽全部第一和全师武装五公里越野赛第一的史今,
全师武装五公里越野赛第二的伍六一
(史今的具体成绩查不到太多,但是能让高城服气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些算是应付场面,也符合常规信息交流的范畴,甚至还包括了几个他确实觉得不错,但在现有编制下晋升或安置有些困难的老兵,算是半真半假地抛出了些“筹码”。
然而,对于今年刚下连队的那批新兵蛋子,那几个他偷偷观察、悉心培养、视若珍宝的苗子——那个据说是大学生入伍、军事理论学得快、体能也在飞速进步的何飞,
那个在新兵连结业考核中所有科目全优、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狠劲的郭磊,
还有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但枪法极有天赋、稍加点拨就能打出满环的于保华,
最关键的是从新兵连就持续闪耀的许三多——这部分未来的栋梁,他半个字都没露,牢牢地捂在心里。
可一想到铁路昨晚听他敷衍时那副神情,王庆瑞的心就止不住地往下沉。
那家伙表面上依旧笑得豪爽,与他称兄道弟,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精光,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尤其是当他含糊其辞、试图将话题引开的时候,铁路并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抿了一口,那眼神轻飘飘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醉汉的迷离,反而像高精度探照灯,仿佛能穿透他伪装的醉意,直抵心底藏着的秘密。那一刻,王庆瑞就隐约觉得不对劲,铁路绝不仅仅是随口问问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侦察。
“这老狐狸,手到底伸得有多长?到底暗中调查了多少?”王庆瑞烦躁地摸出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中华”点上,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橘红色的火苗短暂地映亮了他写满凝重和疲惫的脸。
烟雾缓缓升起,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盘旋、扩散,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却丝毫没能驱散心头的重重疑虑。
铁路是那个直属总部、声名赫赫也神秘莫测的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手眼通天,资源渠道远非他一个常规步兵团长能比。
可团里这些新发现的尖子,他都特意叮嘱过,按“重点培养对象”的名义单独记录在小本本上,相关的训练数据和评估报告也都控制在团一级,没有大张旗鼓地往上报,就是怕树大招风。
铁路是怎么精准地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