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灵活地换手调整着羊皮的角度和自己发力的方向,刀刃追随着脑海中那清晰的虚痕轨迹游走,时而需要斜切以符合肩部曲线,时而要流畅地转弯处理腋下部位。
遇到皮毛特别浓密紧实的区域,他便会稍稍加重腕力,同时手腕极其细微地转动,引导着刀片顺应着皮毛天生的纹理走向滑动,最大限度地避免扯断或损伤珍贵的绒毛。
在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不时地快速扫过宿舍里或站或坐的三班和五班战友,每个人的身高、体型特征仿佛都化为了数据流,迅速被他吸收处理。他几乎是看一眼,手下就能精准地裁出适合对方身材的羊皮部件,速度惊人。
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窗户玻璃,斜斜地照在他专注而沉静的脸上,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然而这些汗珠丝毫没有干扰到他稳定而精准的动作,仿佛他全身的感官和肌肉都只为眼前这项任务服务。
史今一直帮忙按着皮子,他能感觉到羊皮被裁剪时传来的细微阻力,也看到伍六一按着皮子的手背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自己额角也见了汗。
可当他抬手,用袖子轻轻给许三多擦了擦额角的汗时,才发现许三多只是微微出汗,呼吸依旧平稳。他心里不禁感慨:三多现在的体能和核心力量,真是练出来了,这种需要极大专注和稳定性的精细活儿,他干起来居然这么举重若轻。
许三多感受到史今的动作,抬起头,对史今回了一个带着感激和“我没事”意味的安心笑容,然后立刻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他裁剪的节奏始终保持着一种沉稳的不疾不徐,没有丝毫忙乱,但那种深植于肌肉记忆中的娴熟,让每一刀都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精准地落在最恰当的位置,没有一刀浪费,效率高得惊人。
他只是偶尔在判断特别复杂的弧线时,会微微眯一下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皮毛,始终牢牢锁定在羊皮和心中的蓝图上,手中的刀子如同他手臂的延伸,稳定而持续地运动着。
被裁开的羊皮碎片整齐地堆放在一旁的空炕上,毛面朝外,蓬松柔软,远远看去,竟像是一朵朵不小心落入凡间的、温暖的云朵。
没过多久,两张完整的大羊皮,在他精准的刀下,被分解成了大小不一但各有用处的部件——宽大厚实、足以覆盖整个后背的主片;带着微妙弧度、完美贴合肩部的肩片;细长规整、预留出活动量的袖筒片;以及一些形状各异、用来填补领口、腋下或下摆关键缝隙的小补片。
他放下那把陪伴他许久的自制小刀,伸手拿起一片刚刚裁好的肩片羊皮,在空中轻轻一抖,附着在上面的细小碎毛簌簌落下,而皮子本身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蓬松和柔软,裁剪出的边缘光滑齐整,如同机器压过一般,没有一丝毛边外翻或者参差不齐。
薛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积攒的那一小堆从裁剪边缘掉落的、品质依旧很好的碎羊毛,小声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地问:“三多,这些……这些碎毛,能给我吗?我看这毛挺好的,扔了怪可惜的。”
许三多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检查手里的皮片,但语气很温和:“可以啊,薛林哥,你拿去吧。”他知道薛林有时候会鼓捣些小玩意儿。
薛林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堆碎羊毛收集起来。
许三多这时才直起腰,目光扫过整个炕面——上面已经分门别类、铺放得满满当当,那是两个班所有人所需的羊皮内胆全部裁剪好的部件。
甘小宁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裁好的羊皮片,按照每个人的名字和对应部件,一套套地整理好,分堆摆放,显得井井有条。
许三多看到甘小宁默默做的这些,心里一暖,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宁。” 同时,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接下来的缝合顺序——先缝合肩部和侧缝,确保主体框架牢固;
再拼接后背大片,保证核心区域的保暖;最后处理袖筒、领口以及下摆这些细节部位,必须确保每一处接缝都严密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