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班长在一旁看着这高效而和谐的场面,脸上也堆满了满意的、褶子都笑深了的笑容:“好啊,好啊!有了这铁家伙帮忙,再加上咱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我看呐,用不了一下午,这些内胆全能缝得妥妥帖帖!”
高城不知何时又踱步回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宿舍门框上,看着里面这片热火朝天却又秩序井然的景象。
许三多心无旁骛地操作着缝纫机,史今在一旁适时地递上需要缝合的皮片,甘小宁、白铁军等人也各自忙碌着,穿针的穿针,理线的理线,整理成品内胆的整理内胆。
宿舍里充满了“嗡嗡”的机器声、偶尔的交谈声、以及年轻人特有的、充满活力的轻笑声。
高城的目光深沉,他刚才清晰地看到,许三多走进来后,第一个打量、第一个在脑海中构建尺寸、第一个拿起刀为之裁剪的,就是史今。
而现在放在缝纫机上,正在被飞速缝合的那张羊皮,无论是从毛色的洁白度、绒毛的蓬松厚度,还是皮板本身的完整度来看,都无疑是这批羊皮里最拔尖、最好的一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史今在许三多心里的地位,经过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算是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领教了什么叫“区别对待”,什么叫无可撼动的“第一位”。
一股混合着些许无奈、些许了然、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淡的酸涩感,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草原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在窗外呼啸着,卷过枯黄的草地。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慷慨地洒进宿舍,照亮了每一个忙碌的身影,也在那台嗡嗡作响、肩负着“温暖”使命的缝纫机上跳跃着金色的光斑。
“嗡嗡”的机器运转声、战友间默契的配合声、偶尔爆发的轻松笑语声……种种声音交织融合。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漫进五班宿舍,将最后一点天光吞噬。也正是在这时,最后一件羊皮内胆的收尾针刚好落下。
缝纫机那持续了许久的“嗡嗡”声戛然而止,宿舍里瞬间被另一种声音填满——那是厚实布料与羊毛摩擦发出的、令人安心的窸窣声,以及战士们按捺不住的、带着惊喜的低声惊叹。
史今已经将他那件内胆穿在了身上,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来回走了几步,时不时抬手拽一拽领口,又伸手拍了拍腰侧和肩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被妥帖照顾后的舒适与满意:“三多,你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随即又指向自己的肩膀和腋下区域,“你看看这儿,还有这儿,这裁剪的尺寸,简直像是比着我身子画出来的!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就紧巴!我敢肯定你没拿皮尺量过我,怎么就能做得这么合身?分毫不差!”
他说着,还特意转了个圈,感受着柔软温暖的羊毛贴着身体肌肤带来的包裹感,尤其是袖笼的弧线,活动起来没有丝毫牵绊,“连这袖子的弯度都恰到好处!不用尺子,全凭一双眼看,你这双眼睛,简直就是两把活生生的、带刻度的尺子啊!”
他甚至发现袖口内部还特意加长了一小截,刚好能护住手腕,这细节让他心里更是暖融融的。
马班长坐在炕沿上,布满老茧的双手一遍遍摩挲着属于他的那件内胆上细腻蓬松的绒毛,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史今说得一点没错!”
他拉着衣襟往身上裹了裹,还把脖子试着往里缩了缩,感受着领口的包裹性,“往年冬天,尤其是后半夜轮岗,那风,啧啧,跟冰锥子似的,专往你骨头缝里扎!穿再多层棉袄,都觉得四面漏风。你再瞧瞧三多做的这内胆,”
他提了提衣服的下摆,“又轻巧,又暖和,还不影响活动!今晚再轮到老子站哨,心里可算有底了,这两钟头,能站得舒坦多了!”
他低下头,凑近闻了闻,还能嗅到一点阳光晒过羊毛后留下的、干净温暖的气息,“实打实的暖和!三多这孩子,看着闷不吭声,可这心思,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都用在正地方了!”
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