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袖子里面!”三班副班长指着内胆的袖筒部位,提出了另一个难点,“史班,这袖子里的羊毛太厚太软了,缝的时候容易堆在一块儿,皱皱巴巴的,有没有啥好法子?”
史今闻声停下机器,耐心地将刚刚缝好的一只袖子从里到外翻了过来,露出里面整齐划一、如同尺子量过般的线迹,讲解道:“关键在于缝合前的准备。一定要先把袖子里的绒毛彻底捋顺、抚平,不能有疙瘩。
缝合的时候,顺序要从袖口开始,慢慢往肩缝的方向缝,一边缝,手上要一边轻轻带着点力道,把皮料拉平顺,这样羊毛就不会堆积打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踩动踏板,亲自演示起袖子缝合的全过程,动作娴熟流畅,“两侧的衣边也是一个道理,必须上下对齐、拉平展了再走线,不然缝出来是歪的,穿在身上也别扭,影响军容风纪。”
四班班长眼尖,注意到史今手边还放着一些裁剪好的、毛色油亮的田鼠皮,忍不住指着问道:“史班,这些田鼠皮,是缝在领子上的吧?是缝在大衣领子外面当装饰,还是缝在里面贴脖子?”
史今拿起一块伍六一递过来的,处理好的田鼠皮,将其毛面朝里,光滑的皮板朝外,直接贴在了军大衣领子的内侧,解释道:“当然是缝在里面,贴着脖颈子的这块。这样既能在寒风里护住脖子,又不影响军大衣外部整体的整洁美观,符合条令要求。”
他随手拿起一件已经缝合好内胆的大衣,将田鼠皮在领口内侧比划好位置,“就沿着这皮子的边缘,用缝纫机走一圈,线脚要藏在里面,不能露出来,不然看着邋遢,不像样。”
话音刚落,缝纫机再次欢快地“哒哒”作响起来,针脚细密均匀,很快便将那块深色的田鼠皮牢固而隐蔽地固定在了衣领内侧。
伍六一一直站在史今旁边,默不作声地帮忙递送需要缝合的衣物,时不时伸手帮史今调整一下布料的位置,使其更便于操作。
当看到史今拿起高城那件大衣时,他低声提醒了一句:“班长,连长这件,肩线部位得额外多缝两趟,加固一下。他习惯性叉腰站着,那个部位受力大,别给挣开了。”真的开线了,那就丢人了。
史今手上动作没停,笑着点头:“放心,早考虑到了,心里有数。”
接着,他又拿起了许三多的那件军大衣,指尖在布料上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三多这孩子,性子实诚,特别爱惜装备,给他这件,线脚走得再密实点,让他穿得久些。”
甘小宁、白铁军、王宇他们几个则排着队,等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白铁军好奇地探着脑袋,盯着史今上下翻飞的手指和跳跃的针脚,嘴里啧啧称奇:“咱班长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我看比俺们家楼下的那个老裁缝还利索!”
甘小宁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少拍马屁,老实排队!早点缝完,说不定还能抢出点时间眯瞪一会儿。”
王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盯着缝纫机针头起落的轨迹,眉头微蹙,那认真的神态,不像是在看缝衣服,倒像是再认真学习缝纫机的使用。
高城背着手,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整个队列的后方。凛冽的寒风将他迷彩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细小的砂粒不断落在他那顶同样沾满尘土的帽檐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看着眼前这群兵围着史今问东问西、叽叽喳喳的热闹场面,活像一窝等待母鸟喂食的雏鸟,他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队列上空响起:“都围在那儿干什么?!看戏呢?!”围着像个什么样子。
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激灵,瞬间鸦雀无声。高城迈着大步走上前,威严的目光扫过整个队列,命令道:“所有人!把衣服给我原地放马扎上!原地俯卧撑,准备!什么时候你们班长把你们班这些衣服缝完了,你们什么时候再给老子停下来!”
他顿了顿,凌厉的眼神又扫向那几个围在史今身边的班长,“你们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