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话,林怀音没有直说,但众人心中已然明了。
此时鞋尖朝北,什么情况下鞋尖朝北?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段兴一定是从房间里出来的,这么晚,他在这里作甚?
有些人见识过小蝶身上的痕迹,此时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众人皆屏住呼吸,等待林怀音揭秘这惊天大瓜——
小蝶因手指疼痛,颤抖着声音道:“段执事喝多了,丢一只鞋有什么稀奇?”
小蝶知道,决不能让无媒苟合的事坐实,否则,她和段兴都会名誉扫地,成为侯府的笑话,一辈子抬不起头。
“是呀,没准段执事的鞋子丢路上了……”蒋婆子赶紧帮腔。
蒋婆子的抛砖引玉,给大家提供了思路,于是众丫鬟婆子七嘴八舌发挥起来。
“是呀,没准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捡过来,故意栽赃陷害。”
“你不妨直说,是阿三陷害。”
“很明显就是一场阴谋与陷害。”
“说不定阿三在偷偷跟踪段执事。”
“……”
林怀音冷冷扫过众人的嘴脸,她知道后院的人都拜高踩低,曲意逢迎,但没想到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段兴眸光凶狠凌厉,一步步逼近,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说,你处心积虑陷害我,到底居心何在?”
林怀音身高矮他一头,气势上又被他压了一头,不由自主地步步后退。
“我和你无冤无仇,何谈陷害?事实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林怀音的话还没出口,忽然,段兴向她发起了袭击。
他很怕林怀音揭露出他的丑事,所以出手就下了死手,一掌击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击林怀音胸口——
段兴自小以二主子身份伴读,跟随几名公子习武,又岂是一个区区弱女子所能抗衡,眼看着这一掌便击中林怀音胸口,届时,不死也得重伤。
电光火石间,林怀音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画面,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身体便已率先做出反应,她含胸收腹,上身侧滑,伴随“砰——”的一声,她身子一震,连退几步,斜斜倒了下去。
段兴一愣,明明击中了这个女人,但感觉好生奇怪,好像所有的力道都泥牛入海,没了踪迹。
林怀音只觉胸口闷痛,喉头血腥翻涌,一缕血丝从唇角溢出。
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唇边,然后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半晌缓不上这口气来。
见她这个反应,段兴这才放下心来。
“把人绑起来,折断两指,立即行刑。”段兴知道,事不宜迟,必须快刀斩乱麻,及时封住这张嘴。
女人被他重伤,再生生折断两指,必然晕厥,到时再好心给她“医治”一番,不愁她不见阎王!
到时就说,她身子孱弱,不堪断指之痛,当夜就发热病逝了。
区区一个贱婢,谅世子也不会在意。
想好了,他给蒋婆子递了个眼色,蒋婆子会意,正待指派人手。
“慢着——”
林怀音捂着胸口,咽下喉间再次涌上来的血腥,缓缓爬了起来。
段兴暗暗吃惊,这女人竟然还能爬起来?怎么会?他可是用了十成功力。再一想,是了,刚才打斗消耗了太多,是以掌力有所损耗。
“我在世子房中伺候,听人喊后院走水,因放心不下自己的财物,这才跑回来查看,何谈跟踪于你?”
说话间,林怀音紧盯段兴,她看起来摇摇欲坠,虚弱不堪,可眼神坚定锐利,说出的话更是字字铿锵。
段兴虽然心虚,可面上却毫不示弱,“我从清风苑方向过来,谁知你跟了我多久?”
“执事口口声声喝多了酒,请问执事和谁喝的?又在何处喝的?”
段兴还没串好说辞,当然不能回答,他嗤声道:“好大的胆子,本执事和谁喝酒,又在何处喝,又岂是你这种贱婢所能妄知的?”
